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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变生肘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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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变生肘腋间 (第2/3页)

。饶是素来对刘定钦颇有异议的纪染,此刻看着他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背影,也不由对他肃然起敬。

    不远处,金笑开见气氛剑拔弩张,正欲上前劝阻。金蛇老妪却只是手掌一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冷声道:“岳家小子,若是没事,且把地上尸体丢出去,老身看得晦气。”吩咐完金笑开,重新将阴冷的目光投向刘定钦,面无表情,只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冷冷说道:“小子,你不怕老身杀你么?”

    刘定钦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豪迈与坦荡:“若连自己女人都护不得,刘某还算什么男人!”

    “好!”金蛇老妪一声轻喝,声音却若惊雷炸响,手掌闪动间,竟从木杖中拔出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她手腕一抖,长剑顺势斜劈而下,于刘定钦横胸的卷浪刀短暂交击,顿时“铮鏦”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借着这一击的反震之力,她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残影,径直朝纪染飞跃而出。纪染不想这老妇当真手段狠辣,说动手便动手。但她亦非贪生怕死之辈,既受刘定钦所托,自不会弃人独逃,眼见寒芒逼近,当即娇叱一声,长剑一抖,剑光化作点点星芒,迎头刺去。

    金蛇老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轻“咦”一声,去势却丝毫不减。她手中长剑一旋一转,招式老辣至极,不过一个照面,便将纪染手中兵刃生生卸落在地。紧接着,反手一招“苏秦背剑”,精准无比地挡下刘定钦含怒劈来的刀锋。与此同时,左手如电般瞬出,连点含翠身上数处穴道,随即拧腰如蛇,借着巧劲朝刘定钦背后的方向滑出,稳稳落在木杖之前。她手腕轻送,长剑“咔哒”一声重新没入杖中,仿佛从未出鞘:“老身又岂会和一个小女娃计较。”金蛇老妪冷冷扫了一眼面色苍白的纪染,随后将阴冷的目光投向刘定钦,嘴角一挑,淡淡说道:“小子,你很不错。”

    穴道一解,含翠再也顾不得身边尚有他人,身形一晃,合身扑进刘定钦宽厚怀中。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哭得梨花带雨,身子颤如风中百合。猛得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眼底满是深情,娇声颤道:“你方才亲口承认了,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再甩开我!”说着,她竟踮起脚尖,带着满腔的激动与欣喜,重重地在刘定钦脸上、唇上吻下。刘定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猝不及防,素来沉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任由她宣泄着劫后余生的情愫。

    含翠身后,绮红怔怔望着眼前这旁若无人的一幕,心中猛然一酸。她下意识地抬眸,望向正与楼云袖一同清理尸骸的金笑开,想到二人之间种种,眼底不由泛起一层黯然水雾,满是羡慕与失落。

    金蛇老妪“哼哼”怪笑,突兀响起,满脸戏谑,声音阴冷刺耳:“小女娃,你方才竟敢造谣老身?且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见她左右手相互一扯,竟从手上生生撕下一张满是褶皱的人皮手套,露出底下白净纤长的柔荑。双手再一扯如雪银发,一张栩栩如生的头套被尽数撕下。头套摘下,一蓬青丝如墨,瀑布般倾泻而下,顺着她纤薄的肩背蜿蜒流淌。虽未经刻意梳理,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疏朗与洒脱。青丝拂开,露出一张未施粉黛的素净面容。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自带三分清冷,又透七分明澈。挺拔的鼻梁下,一点不足米粒大小的黑痣点缀在鼻尖,恰似宣纸上不经意滴落的墨痕,为这份不染纤尘的清丽,平添几分鲜活。直看得纪染、含翠、绮红三女诧异失色,半晌作声不得。眼前这正处桃李年华的妙龄少女,与方才那个满身死气、阴鸷狠辣的老妇人全然判若云泥。

    刘定钦也是“嘶”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金笑开那声“师父”喊得不情不愿。金笑开与金蛇老妪之事,他与纪染皆是知晓一二。二人目光转向金笑开与楼云袖,只见二人早已将满地尸骸清理干净,正站得远远的,强自憋着笑,肩膀不住地抖动。刘定钦见状,不由心中一恼,暗骂这厮不够义气

    含翠自知方才失言在先,连忙从刘定钦怀中挣脱出来,也不扭捏,规规矩矩地作揖行礼,歉然道:“是奴家眼拙冒失了,还望前辈恕罪。”妙龄少女眼光淡淡一撇,原本阴冷嘶哑的嗓音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副清甜如蜜的动人声线。依旧是那般清冷,却闻之如仙乐妙音,令人心神俱醉:“礼数不必了。老身行事虽狠,却也不至于让个有孕之人,弯腰躬身。”

    乍听此语,众人皆是一怔,随即满场哗然。

    刘定钦先是一愣,狂喜涌上心头,沉稳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孩童般的傻气,他猛得转过头,死死盯着含翠,嘴唇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含翠亦是惊愕得瞪大杏眼,双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底的情绪瞬间翻涌,闪动着慌乱与羞赧。她迎上刘定钦灼热的目光,眼眶一红,千言万语尽数化作了一抹浅笑。

    二人正欲不顾旁人,弹冠相庆,却见金蛇老妪微微蹙眉,竖起一根枯瘦的食指抵在唇边,轻嘘了一声:“安静。”话锋一转:“岳家兄妹,过来。”目光扫过,直直落在西南巽位的那间竹屋上,也不多做解释,径直大步迈入。那正是金笑开的居所。

    纪染记挂三元会之事,眼见金笑开也要跟进,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等他迈步,便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袖口,声音焦灼:“时间紧迫……”话未说完,只听屋内“啪啦”一声脆响,一只茶盏裹挟着凌厉的内劲破窗而出,不偏不倚,恰恰砸在纪染脚边,瞬间化作齑粉。金蛇老妪森森冷冷的声音穿透竹门,不容置疑:“急什么,死不了。还不滚进来。”金笑开身形一僵,他虽心中挂念着孙新桐等人安危,却也深知这位“师父”秉性。金蛇老妪既已现身,若不了结此事,今日怕是半步也离不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焦灼,轻轻按了按纪染手背,向她投去一个安抚眼神,随即与楼云袖一同,迈步走入竹屋。

    方才进屋入座,竹门再次被轻轻推开。绮红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茶水,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低垂着眉眼,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便躬身退了出去,全程未发一语。

    金蛇老妪目光在绮红身上一转即收,并未多言。一旁楼云袖已按捺不住,掩唇打趣道:“我的好师兄,当真是处处留情啊。”金蛇老妪闻言面色骤变,白皙的手掌重重一拍桌面,震得桌上茶具叮当作响。楼云袖丝毫不惧,反而吐了吐舌尖,娇声问道:“小师父,你怎知这便是师兄的房间?”

    “师父便是师父,什么小师父。”金蛇老妪面带愠色,仍耐着性子解释道:“这八个房间依先天八卦方位排列。巽者,为长,为直。后天八卦中,巽为巳,巳为蛇。不论从哪个角度论,岳家小子这条蛇,都应当住在此地。”忽得,似察觉什么,目光直锁楼云袖,语气凝肃:“老身何时收你为徒?休得胡言乱语。”被楼云袖一阵插科打诨,她面上怒意渐渐敛去,语气恢复清冷:“老身曾听闻,东南一地,有一金姓小子,使得一手诡异武功,施展之时,双臂绵柔,如蛇身可肆意弯曲。老实倒想见识见识……”发出一声“嘿嘿”冷笑,神色诡异莫名:“果然,这金姓小子真是你岳成纲。你究竟是谁!”

    金笑开只觉她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中,仿佛藏着无数根锐利至极的钢针,扎得他浑身难受,坐立难安。明明是个比自己年幼的女子,偏偏那股冷冽阴森的气势,胜过他所见过的不知多少武林前辈。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当年拜入苦觉恩师门下,为免得闲话麻烦,这才改名换姓。”

    金蛇老妪又是一声冷哼,指尖在桌面上一叩:“小子,当年你逃婚之时,所用手段并非出自苦觉老狂的武功,你也是个藏拙之人。”眼中锋芒微微收敛,往门外绮红离去的方向轻轻一瞥。唇瓣微微动了动,语气中竟带着几分复杂:“原来,你喜欢的是这样的姑娘。”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面前斑驳的桌面上,原本冷厉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黯然。望着自己略显粗糙的双手,眼底掠过一抹羡慕与落寞。自幼记事以来,耳濡目染皆是斩尽世间薄幸之人,从未有人教过她何为温柔。方才与绮红不过一个照面,那低眉顺眼间的一颦一笑,哪怕带着几分惊慌无措,仍透着一股她此生都未曾拥有过如水般的温婉。

    楼云袖却是另一番心思,猛得纵身跃起,纤纤玉指直戳到金笑开眼前,怒目圆睁,骂道:“本姑娘当真是看错你了!你才是这世间最大的负心薄幸!如此行径,你……”金笑开生怕她再吐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言,眉峰紧蹙,急忙一口打断:“她也是可怜人。”说罢,抬手将楼云袖那根尖尖的手指掸开,将自己与绮红如何相识、如何结拜的过往,全盘托出。金蛇老妪本就心思怪异,不似世俗之人,因为绮红出身将她看轻了去。只是微微垂眸,默然不语,看不出丝毫波澜。楼云袖却是激动万分,一双杏眼中满是兴奋的光彩,只恨不能立刻将绮红拽进房来,问出个生辰八字,好定个姐妹排名的先后。

    金笑开提起茶壶,为三人各自斟了半杯茶,茶水入杯,热气袅袅升起。他端起茶盏,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沉声问道:“此地乃我们临时决议的落脚之所,外人绝难知悉。你们又是如何寻来的?”金蛇老妪冷哼一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并未答话。楼云袖“噗通”一声瘫坐在凳子上,满脸无精打采,嘟囔道:“本想着去找那小妖僧,若是不肯,便把他打服了。可还没找到,就遇上要找你的小师父,我没跑掉,便被抓来了。”

    “老身不是你师父。”金蛇老妪面无表情地打断道。楼云袖浑不在意,继续说道:“之后本姑娘便去寻了那三姊妹,听闻你被三元会通缉,本姑娘何等义气?当即提着剑就杀进了三元会!本想着找嫂……”话音一顿,眼睛往金蛇老妪身上一转,连忙把到了嘴边的“嫂子”咽了回去,改口道:“找孙长老问问情况,谁知扑了个空。最后反倒在地牢里撞见了李长老,你的行踪,便是她告诉我的。听李长老意思,纪染比我还早一步呢。”

    金蛇老妪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语气波澜不惊:“是溜进去的,不是杀进去。”

    见楼云袖被噎得满脸通红、吃瘪的模样,金笑开终于忍不住“噗”得笑出声来。这素来无法无天的小丫头,倒真遇着克星了。

    金蛇老妪端起茶杯,仰头一口饮尽,随即微微蹙起秀眉,嫌弃道:“淡而无味,不如胶东的‘柳芽汤’。”说罢,动作娴熟地将先前撕下的皮手套、头套一一穿戴整齐。十指在脸颊两侧轻轻按摩,直至面具与肌肤贴合无缝,那清丽绝俗的容颜再次被枯槁老迈的伪装掩盖。她霍然起身,冷声道:“所欲知晓之事,已尽数知晓,留之无益。”抓起木杖,佝偻着身子走到门口,脚步忽得一顿,扭头道:“金家小子,你的‘金蛇缠丝手’退步不少。下回遇见,若无精进,老身这棍子也不是好相与的。”

    她一把推开竹门,却见绮红俏生生立在门口,身侧纪染满面着急,正欲往里闯。金蛇老妪木杖在地上一旋,一股柔劲涌出,稳稳拦下了纪染。她朝着绮红扬了扬下巴,声音恢复了阴冷:“小丫头,里面有人找你。”待得绮红跑入门内,她才重新看向纪染,淡淡说道:“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能跑得出十九峰剑阵?三元会之事急不得。”说罢,不再回头,伴着月光下拉长的佝偻倒影,缓缓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夜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将她来时痕迹尽数抹去,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纪染方一踏入竹屋,脚步便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只见绮红浑身局促地立在金笑开与楼云袖面前,眉眼低垂,望着自己脚尖,连呼吸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楼云袖一双星眸上上下下打量着绮红,似要将面前这如水般温婉的女子看个通透。过了半晌,楼云袖方才开口,声音清亮:“姑娘芳龄几何?”她恶战方毕,未曾洗漱更衣,衣衫与面容上尽是干涸的血渍,几缕被汗水浸透的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旁,寻常大汉见了尚且心生畏惧,更何况眼前这位娇滴滴的姑娘。绮红头也不敢抬,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动,颤声道:“一……一十有九……”

    楼云袖指尖轻弹,将手中空荡荡的茶杯弹至半空。她一根食指稳稳抵住杯底,任由茶杯打着旋儿,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哪个月份?”绮红被她这般急促一问,顿时心慌意乱,下意识退了一步,低声道:“辰……辰月。”金笑开闻言朗声大笑,眉眼间尽是调侃:“师妹呀,你终究还是最小的。”

    楼云袖手腕一翻,接住茶杯,“啪”得一声扣在桌面上。蹙眉沉思片刻,忽得直起身子,豪爽说道:“江湖儿女,论什么年齿尊卑?我不管,今日便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当小妹。要么我是大姊,要么二姊!”说罢,伸出手掌在绮红肩头轻轻一拍,力道轻柔得生怕稍稍用力,便将这水做的人儿拍散架了一般:“三妹,你意下如何?”虽是询问,语气却斩钉截铁,哪里容人反驳?

    绮红入得翠红楼以来,处处受人白眼,未曾想眼前这杀人如麻的女子,竟不曾有半分看轻之意。她鼻尖一酸,滚烫的热泪瞬间盈满眼眶,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楼云袖在师门中排行已近末尾,早已憋屈多时,今日说什么也要给自己争个姊姊的名头。未曾想倒让眼前人泪如雨下,她一时失了方寸,只得咬牙暗念:“罢了罢了。”未等出言宽慰,绮红却拽住她的袖口,抬起泪痕未干的小脸,泣声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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