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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竹影藏龙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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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章:竹影藏龙渊 (第1/3页)

    烈溪宫外传音来,九溪大阵劫难生。

    听闻那试探之语,三分倨傲,三分自豪,四分机警,此人身份,金笑开一目了然,正是玄门术中高人何不逆。金笑开冷笑一声,故作气恼:“在下以为,与江兄已是交好,不想竟是自作多情。既然前辈心存猜疑,欲拒在下兄妹于千里,天高地远,我兄妹二人何处去不得?”说罢,作势便要与楼云袖转身离去。

    何不逆道:“年轻人未免太过激进,老夫不过一时技痒。何况,天虽高,地虽远,奈何这一方阵法,却非轻易走得出去。”说到后来,自负之中,更有威胁之意:“年轻人自可放心,自你身处之位至烈溪宫门,杀阵已除,大可尽展能为,走来便是。”

    楼云袖暗骂一声“老狐狸”,却被金笑开悄悄摆手打断。何不逆知阵内之事,一则必有赵三、陆九二人通报,二则足见其能为非凡。何不逆既言前路并无危险,言外之意身后杀阵又起,若是不闯上一闯,怕是当真要有性命之忧。心中又有几分懊悔,从师诺久,玄门术数,不过学个皮毛,此阵难矣。眼眸微转,望向楼云袖,暗自叹气,说不得山穷水尽之时,便只能依靠其手中物件,亮明身份,做二人保命之用。一想昨日玩笑,怕是当真要一语成谶。心念百转,面色如常:“前辈既决心试探,在下唯有得罪了。”玄功运转,单掌徐徐推动,暗送内炁,眼前雾气稍稍散开,二人眼色互换,同时跃入。

    入得云中雾里,举目四望,一片乳白,浑浑噩噩,十步之外,已然不能视物。心知此雾乃阵法借地势所成,非是寻常,金笑开愈发机警,与楼云袖缓步而行。行有五十步,眼前忽而多出三株碗口粗细的大树,呈“品”字排开。一时间难窥奥妙,转身回望,重雾掩目,不辨东西,不分南北。金笑开心思一横,选了左侧两树之间便走。复行五十步,又是三株大树赫然在前,依旧是呈“品”字排开。

    “若非有意为之,便是回到原处了。”金笑开眉峰微动,徐徐说道。

    “好办。”楼云袖取来三枚铜钱,扬手挥洒,一钱一树,各入三分。她手法极巧,莫说这树身有碗口粗细,便是不足拇指,也不会摇动分毫。哪想,三株大树竟似难承雄浑,无端后退一尺有余,树叶摇曳急响,顿见三张长宽足有六尺的木笼交错罩来。

    木笼来得好快,又有迷雾遮掩,待到察觉,已然欺身。金笑开心思一定,正欲出手,楼云袖却是更快,迎着木笼冲天而起,手腕翻动间,拔出身后挂背长剑。雪银长剑锋芒吐露,瞬息之间破开一道洞孔。楼云袖身形不减,径直跃出。金笑开唯恐尚有后招,紧随跟上。

    “轰隆”三响,木笼砸地。二人立于木笼之上,目光四扫,暗叫侥幸。三张木笼相辅相成,无论闯阵者身在哪张木笼之下,另外两张木笼恰好封堵进退之路,若非楼云袖当机立断,只怕二人便要困于笼中。

    稍待片刻,见并无异状,二人这才跃下木笼,向着右侧两树间走去。方才走过树身,金笑开陡然一惊,拉着楼云袖便退后三步:“你可记得你发铜钱之前,距离这树有多少距离?”

    楼云袖稍作思索道:“十步,正是能见未见的距离。”金笑开点头道:“适才走到树前,仍是十步。”楼云袖入醍醐灌顶,豁然开朗,美目之间,又含着一丝惊异:“看似树木退后,实测分毫未动。好手段,这手障眼法浑然天成。”又生疑惑:“远近既是障眼法,左右又是否也是障眼法?”

    “恐怕不止远近左右,便是这‘三’也是。”金笑开手捏一枚铜钱,提醒道:“注意来!”话音方落,顺着三株巨木排列,朝左边射出。铜钱没入物中,随即“轰隆”再响,不必探究,也知是有木笼坠地。楼云袖如法炮制,朝右侧射出铜钱,果是如出一撤。

    楼云袖香肩一耸,俏皮道:“阵里有阵,树外有树。你知道的,我对奇门之术少有涉猎。”金笑开苦笑道:“若是七妹在此,何至于此。罢了,左右看来便是。”楼云袖也不气恼,跟在金笑开身后。

    二人左右两侧各行五十步便原路折返。回到三株树前,金笑开小声嘀咕:“左右各有三棵树,共有九棵,两两相距九步,正是合了九九之数。”神色肃穆,煞有其事道:“你我身在阵中,如龙困狱,若求生机,便似辛金遇丁火,为八四之数。随我来。”说罢,来到第六棵树后,径直大步朝前迈去。

    楼云袖明眸闪烁,却是不敢逗留,紧紧跟上。不过片刻,似乎想起什么,脚步稍缓,疑道:“为何这是辛金遇丁火,不是戊土遇庚金?值符飞宫,可是凶上加凶。”金笑开撇嘴抱怨:“我如何知晓,随便猜的,反正此局在困不在杀。”不顾楼云袖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的恼怒模样,脚步加快几分。

    二人复行百步,未见异常,金笑开反倒愈发警惕。据三元会线报,九溪大阵奇诡绝险,即便何不逆撤去杀阵,断不至于仅有两处困阵才是。心神转动,只觉愈发不安。

    一步落地,忽得心头乱跳。金笑开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拦下楼云袖:“小心!”话音未落,眼前错乱,随着无端一阵风来,吹得迷雾薄了三分,隐约可见根根紫竹、块块怪石竟似在眼前自行游走列阵。行一步,变一阵,转瞬之间,已生七八般变化。楼云袖惊愕万分,险些跳将起来:“这竹子、石头,莫不是成了精?”

    “少见多怪。”金笑开戏虐道:“平日里要你多加学习,谁想你一看到奇门术数之书,便倒头大睡。如今可是知晓何为‘书到用时方恨少’了?”

    “哦?”楼云袖见他气定神闲、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由几分好奇:“难不成你已有应对之法?”

    金笑开摆了摆手:“自然暂未想出。”眼见楼云袖面色忽变,不敢再是玩笑,正色道:“此阵虽非杀阵,却较之前更为难缠。石木错乱而动,有阴阳开阖、乾坤倒置之妙。”单掌横于胸前,丹田真炁任凭自然流转,汇于掌中,随着一掌平平推出。真炁弥漫,雾是雾,石是石,木是木,不见分毫变化。金笑开却是双眸一闪光彩:“虽然不知此阵关巧何在,但总觉有所感悟。”

    谷内腹地,前有长阶直入洼陷。长阶高有六寸,长有九尺,计有九九八十一级,应了“六合”、“九州”、“八十一宫”之意。长阶之下,白雾弥漫,内中乾坤难以窥视。腹地之后,门牌高耸,九尺九寸,悬一石匾,刻有“烈溪宫”三字。

    石匾之下,一灰一白,两道人影迎风而立,踏山谷腹地,视雾涛云海,如有不世之姿。灰衣者,年过不惑,貌若青壮,体态稍福,束发绾髻,长须如墨,双眸半开半阖,双手抱于腹前,未动作,不言语,倒似极了和善老君。反观白衣男子,比不得灰衣人涵养,面色虽有尊敬,更见倨傲,待得赵三、陆九一一来报,不由生出几分不悦:“何伯,岳家兄妹毕竟是本宫主所带之人,如此试探,未免不妥。”

    “多事之秋,不可不防。”何不逆食指微动:“算算时间,也当来了。”双眸忽睁,语气骤变:“小友既已破阵,何必遮遮掩掩,莫不是要老夫三请四邀不可?”说时,双眸微动,凝视西南。

    “早闻何大师精通术数,今日一见,当真盛名之下无虚士。只是以九溪大阵招待两名晚辈,未免盛情太过。”谈笑之间,金笑开跨步而来,神色清冷,掌中一柄乌棕折扇绕指旋转,难掩心中愤懑。楼云袖只字不发,长剑倒持,紧跟金笑开。二人一前一后,倦容尽显,颇为狼狈,想来过得这九溪大阵,并不容易。

    何不逆“哈哈”大笑,快步迎下,竟露三分歉意:“老夫见小友手段高明,一时技痒,失了礼数。”单掌排出,客套道:“二位小友,请。”金笑开冷然一哼,也不看他,朝江烈抱拳行礼:“江兄,江府纵然独居一方,势力雄厚,但我兄妹并非攀龙附凤之辈。如今依约前来,既然贵府多做猜疑试探,我兄妹又何必屈居委身,告辞。”说罢,抓住楼云袖手腕,转身便走。

    “小友误会了。”却听一道声响如若洪钟,自远而来:“既是我儿救命恩人,江府岂有不欢迎的道理?这般走出,未免让天下武林豪杰认为我江府忘恩负义。”

    听闻来声,金笑开心中窃喜:“正主儿总算来了。”面如平湖,波澜不惊,三分清冷,三分桀骜:“江府主,这便是贵府待客之道么?”

    “小友误会了。”声音出时,尚在身后不知几远,待到声音落时,眼前骤然惊现一道富态老者,慈眉善目,颇为平易近人,偏偏一对浓眉,无端向鬓云深处飞扬,徒添几分张狂。眼中神采万千,精光闪烁,乍见之下,已知非是好相与之人。老者不做他想,定是江府主人,江上机。看他一双厚实的手掌,满是老茧,径直抓住金笑开手腕,好似热情非常。

    金笑开心思一动,顿觉手腕处一股雄浑劲道自“腕骨穴”汹涌而来,不及思索,连忙玄功运转。二人内劲澎湃,如狂风袭巨木,惊涛撼山岳,一时之间难分伯仲。江上机眉眼微挑,惊愕之间更有赞许:“小友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功力,当真难得,不知师出何门?”说罢撤回手掌。

    手掌撤去,金笑开方觉压力一卸,暗叫侥幸,若是再拼上少许时间,说不得当真要露出看家本事。悄悄将手藏于背后:“江府何必如此,前有奇阵,后有内劲。嘿嘿,若是当真以为我兄妹二人好欺负不成。”说话之间,手指翻转,乌棕折扇绕指旋转,“哗”得一开,再落掌中,已巧妙闭合。楼云袖位于金笑开身后,听他语气凝重,徐徐转动长剑。长剑于身前划出半个圆圈,随即斜指而下,真力所及,剑身隐隐颤动。

    金笑开折扇开阖虽快,又岂能避过江上机之双目。江上机双目微眯,自生三分笑意:“小友着实误会了。实不相瞒,近段时间,我江府受贼人惦记,已几经交手。好在外有九溪大阵,不让贼人踏得雷池半步。小友身负绝技,着实心中难安。适才试探,并非那群贼寇可比。若有怪罪,老夫自当赔罪。”说罢,便要躬身作揖。

    金笑开连忙拦下:“这江府即便不敢称福州地带之龙首,在这方圆百里之内,也是首屈一指,何方贼寇胆敢在太岁头上造次?”

    “小友过誉了。”何不逆徐徐而来,面露难色:“小友不知,福州一地多山,山中贼寇不计其数。而我江府于福州最盛,自是贼寇之目标。三日一扰,五日一乱,战之即退,着实令人烦不胜烦。”缓缓摇头,又道:“罢了,此事说来话长。小友还是入宫再叙。”

    “我早说岳家兄妹非是等闲小人。”江烈快步而来,立身三人之间,抱拳说道:“父亲,何伯,今日无论岳家兄妹是去是留,救命之恩胜于天,在这烈溪宫内,我自然要护得二人平安。”话音铿锵,已然下定决心,不似作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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