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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古道蛇影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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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章:古道蛇影现 (第2/3页)

秦大老爷雄姿英发,恨不能拍掌叫好。不若便将那藏有银票的里衣褪下,赠与刘某如何?”也不顾秦独是否答应,已然伸手朝秦独锦衣探去,稍稍用力,便扯下一个锦囊来。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刘兄此行,于理不合。”蓦地,自酒铺外,一道清飒笑骂响起,如炎天中一抹清凉入脑,令人浑身激灵,脑海清澈。但见门外,一条俊瘦昂藏的身影,如踏醉步,又似行于奇门之中,明明尚有二十余步,偏偏似有缩地成寸的能为,不过一瞥之下,人已在面前。来人生得年轻,不过二十出头模样,长发随意从两端绕后绑扎在一起,露出尚且算得俊俏的脸颊,只是满面懒散中,落下唏嘘胡渣,显得不修边幅。

    不知来人身份,刘定钦急撤之间,虎目转动,好生打量来人。思海翻腾,却是想不起武林中何时有这号人物。饶是如此,仍是不敢轻心。右掌微微缩于袖中,化作刀势,口中慨然笑道:“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以为刘某是那黄雀,不想也只是不过区区一只螳螂。兄台来此,想必与刘某所求一致。不如划下道来,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

    来人扬手掸了掸白袍,溅得黄尘满身:“刘兄忒谦了。你可不是螳螂,在下更非黄雀,不过途经此地,妄想来个顺手牵羊,不知刘兄可否给个面子?”

    刘定钦思忖之间,秦独却是一反常态,“嘿嘿”冷笑,目中几分阴沉,丝毫不见慌乱:“二位,你们欲夺之物,乃本老爷所有。即便中毒如此,也非是你等可予取予求。既然都是为财,想必二位也不愿与人平分吧。”

    白袍男子“哈哈”笑道:“不愧是曾经的朝中重臣,如此境遇,尚能临危不乱。”说罢,伸手朝刘定钦手中镜囊指了指:“刘兄,在下不求其他,只要你手中之物,不知可否割爱?”嬉笑问话,却是眼色坚定,不容拒绝。

    刘定钦五指在镜囊微微按下,只觉内中之物非金非石,似是一团折叠整齐的纸张,足有两枚铜币厚度。心下思忖,来者未言求财,只怕所求更甚。锦囊之物,即便不是丰厚财资,也是和璧隋珠般的奇珍异宝,只怕价值远在秦府之上。双眉微动,自是不愿就此吃亏:“好说了,那我先看看,其中究竟是何宝贝!”说着,作势便要扯开锦囊。

    “住手!”秦独用尽浑身气力高喊一声,已是气空力尽,瘫软在地。白袍男子却是更快,看不清是何身法,只觉眼前惊鸿掠过,已欺身而上,五指宛如铁铸,朝刘定钦手腕抓去。他出招说不出的诡异,看似至刚之功,却又似绕指之柔。饶是刘定钦混迹武林已久,一时之间竟也瞧不出路数。只觉五指尚未抓来,已有股阴柔之劲,似将手腕裹住,更有一道暗劲,如蛇蛰伏,伺机而动。

    心念电转,不敢以身涉险。张口怒喝,佯装扯开锦囊的手,顺势化为掌刀,横劈而去,引得风声战栗。双掌交错,掌刀上无俦罡劲,顿如泥牛入海,不知所踪。刘定钦本计不在此,只这稍缓之势,人已从白袍男子掌风中脱困。旋身急退,掌刀之势不改,径直劈开身后窗棂,翻身跃出。一番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

    白袍男子微微一愕,万万不想堂堂“卷浪刀”,甫一交手,竟是脱困之策。耳边,响起放肆大笑:“小子,这锦囊老子就笑纳了。”声音愈浅,白袍男子暗骂一声,抓起一根筷子,反手打在秦独前胸“璇玑穴”上,随即跃出窗棂,紧追而上。

    刘定钦久历武林,一身逃命功夫自是了得。身法未见高明,却是奇快。白袍男子内元饱提,提纵之术已趋极端,仍是难以靠近。几番追逐,刘定钦瞥眼回看,见那白袍男子仍在身后,未曾接近,也不曾落后。心中暗叫“晦气”,若不放下速度,只怕不消多时,丹田中的内炁便将耗尽。却见眼前树林阴翳,不由冷笑,纵身而入。

    酒铺位于官道旁,四周多是平坦。二人一者奔命一者紧追,片刻之间已在百丈开外。白袍男子自持内炁浑厚,即便追不上刘定钦,总能耗得他丹田空虚。眼见刘定钦折身转入树林,林中树木纵横交错,易守难攻,大为麻烦。只是碍于事关非常,不容有失,不得已唯有一探。

    时值正午,骄阳似火,烤得林中水气氤氲。入眼所见,满目绿叶叠翠,盛烈炽阳,穿过间隙,射下道道光柱,耳畔蝉喘如雷铺天盖地,追赶之人愈发烦躁。

    刘定钦身影渐渐融入林中,白袍男子缓下身形,用力擦拭了下额头汗水,平息心火。忽得一人狂笑:“小子,怎么停了,没力气了?”话音未落,劲风卷动,数点绿芒疾射。白袍男子动如脱兔,脚踩奇相,身形辗转,避开锋芒,却见绿叶尽数钉如身后树干。

    “好身法!”刘定钦称赞一声,声音已在他方。伴随声音方位变动,又是三点绿芒射来。

    “摘叶飞花么!”白袍男子冷哼,单掌瞬提,翻舞之间,袖袍卷动,将绿叶纳于袖中,再是振臂飞袖,但见三片绿叶射向三个方向。左右两片飞驰中途,乍然转向,竟是与中间那片绿叶同时汇于一点。

    刘定钦飒然大笑:“好高明的暗器手法。不过老子可不陪你玩了!”说道后来,声音依稀,已然在远去。

    白袍男子听音辨位,才欲提足,便见身侧二三参天巨树朝自己砸来。双足轻点,朝侧方急退,身前轰然暴响,鸟兽惊飞,扬起漫天尘土。却见树木碗大的断口处平整光滑,竟是被人一刀切开。

    “好一口宝刀!”树木阻拦,刘定钦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再追无望。白袍男子冷眼暗沉,未想自己仍着了道,蓦然心头一惊,听刘定钦离去声音,不似东方,反是自西而来:“不好,是瞒天过海,声东击西!”身形逆转,朝酒铺折返。

    心知已落下风,白袍男子返回速度更快,一身内炁肆意挥洒。不足一盏茶的时间,酒铺映入眼中。长吸口气,十丈之距,转瞬即至。冲入酒铺,血腥气味汹涌而至。铺中,横七竖八躺着秦独手下仆人。仆人身中“软骨散”之毒,中此毒之人气力尽散,如若无骨,却非致命,此刻看来,无一不口涌鲜血,性命不存。白袍男子快上一步,来到秦独身侧。秦独与众仆人一般无二,气息全无,回天乏术。

    白袍男子心中一紧,伸手朝秦独衣中探去。哪想手方接触秦独身体,便觉一阵森寒冰冷。手入衣中,衣中再无物件,想来已被施凶人掠夺。入手所觉,秦独肋骨绵软,五脏自内损裂,更是一惊:“竟是内家阴炁之力!”忽闻门外响动,但见一条身着粗麻长褂的身影飞驰,不是旁人,分明便是刘定钦。不由怒从心生,目眦欲裂:“杀人掠货,草菅人命,今日定饶你不得!”双足愤然发力,身作惊鸿掠影,转瞬之间,跃出酒铺。

    汀州多山,时值大暑,山中更见闷热。鸟兽蝉虫躁动不安,在滚滚热浪中,似乎只有声嘶力竭,才能宣泄满胸的焦狂。树木参天,横柯纵枝,茂盛的树叶相互交叠,形成一张弥天大网。无尽绿涛下,一抹白色快步疾行,穿林过叶,不见滞留。

    追逐不知几时,刘定钦久久未能甩开白袍男子,当即纵身山内。目睹秦独众人惨遭毒手,白袍男子怒不可遏,杀心已生,紧追不舍。仓惶奔命,虽在林中,刘定钦却是未能清理痕迹,白袍男子寻迹而行,不消多时,眼前豁然开朗。

    却见一条清可见底的溪水,自山顶潺潺流下,溅起水花如雪,周遭空气骤然清爽起来。沿溪处,立着一尊小筑。小筑依山傍溪而建,修有一条木栈,横跨两端。溪水自木栈下方雀跃舞蹈,合着幽幽琵琶声,交织出好一番绮丽曼妙。

    木栈上,沾染些许泥土,隐约可见是疾行时落的脚印。白袍男子冷眼四觑,小筑三面环山,若非涉水而行,便只有这条木栈能可通行。见状,他反倒不急,放慢脚步,渐缓气息,徐徐踏上木栈。木栈未曾着漆,可见些许虫蛀腐朽,一步踏上,“吱吱”作响,好在尚且坚固,不曾断裂。

    行过木栈,琵琶声止。白袍男子环视四周,小筑倒也雅致,只是心头挂碍,无暇多做欣赏,朝木门拱手抱拳,正色道:“在下追凶而至,叨扰之处,还望主人海涵。”

    “公子说笑了。此地山陬海噬,人迹罕至,又何来凶手一说?”女主人声音略显惊慌,却是故作镇定,有意压低几分,一时间分辨不出原本声音是何模样,仍是如黄鹂初啼,娓娓动听。

    白袍男子目光四下打量。小筑建筑看似繁多,实则并无遮掩,一眼环顾,除却那主人房间,尽可收入眼中。白袍男子自诩眼力非凡,仅此一瞥,胸有计较:“姑娘不必慌张,在下‘愁海玄墨’金笑开,绝非浪荡徒子。适才山外官道酒铺中,一人施凶,残害十数人命。在下追寻至此,前无他路,还望姑娘能行个方便。”

    “啪啦”一响,女主人已然动怒,怒拍桌案:“什么愁不愁苦不苦的,我统统不认识,什么杀人凶手,我也不曾看见。若是有恶人,也只有你了。莫看此地人烟罕至,便欲行造次轻薄之事。若是再敢上前半步,我非要你好看不可。”

    金笑开一时愕然,未想女主人竟是如此火烈性格,一言不合,似有相搏之意。心知现下之势,如若强闯,只怕误会更甚。无奈拱手苦笑:“姑娘既然如此笃定未有他人闯入,怕是在下看错了,这便离开。”当即旋身,撤出小筑。

    小筑内,主人房间,透过一丝门缝,看着金笑开缓步走出木栈,刘定钦“哼哼”冷笑:“难怪喜欢缠着人,原来是个喜欢当蛇的。”说着,扭身来到桌案前,大马金刀坐下,端起米饭,大口朝嘴里送。桌案另一边,一条倩影半坐,头顶斗笠,梨花般的面纱垂下,挡住整张面容,瞧不出容貌,倒是一身翠绿薄衫,贴着身形,勾勒出曼妙身姿,一吐一吸,酥胸轻伏。见她双臂环抱一张琵琶,乍见之下,与寻常五弦琵琶一般无二。

    “那姓金的人走了,你也该走了。”女子冷然说道。饶是知晓眼前人便是金笑开口中残害十数人命的刽子手,仍是不惊不惧,从容镇定。

    刘定钦自顾吃饭,只待一碗米饭吃个干净,这才随手朝桌子上一丢,伸出筷子往盘中菜夹去,口中打趣道:“你不是没听到,我刚刚可是杀了十几个人,你竟然不害怕?”

    女子淡淡道:“你若要杀我,怕也无用,若不杀我,不怕亦无凶险。更何况,在我看来……”说道一半,突然闭嘴不提。刘定钦砸了咂嘴,好是不快:“在你看来如何?难不成我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腐儒不成?”女子“噗嗤”笑道:“你不像个杀人之人,反倒像是被人追杀数天的饿死鬼。”说话间,笑声不止,引得身如柳枝乱颤。

    刘定钦见那模样,一时痴了。蓦得回过神来,狼吞虎咽,把桌案上两盘菜卷了干净。凑到门前,透过门缝再朝外窥探,不见金笑开身影,得意大笑。正欲开门,忽得扭过头来,面露轻薄:“人言酒色财气。今天喝了好酒,拿了大财,生了恶气,若是此刻空手而去,不免负了古人。”女子赫然一惊:“你欲作甚!”动身欲退,刘定钦却是更快,当先欺身,朝女子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肢一捏,凑到鼻尖轻嗅,邪笑道:“果然好香!”洒下一阵大笑,人已不见踪影。

    女子冷哼一声,端坐下来,毫无半分惊恐行乱。抬掌一推,内经外放,木门随即阖闭。芊指拨弄琵琶,琵琶吐哀:“‘愁海玄墨’金笑开、‘卷浪刀’刘定钦,呵呵,后会有期。”

    树林中,刘定钦并不着急离开,闲庭信步般四下游走。眼见金乌有西坠之象,想来当是安全。越过树林,下得山来,眼前豁然开阔。推算时间,再不入城,只怕今夜只得寻个破庙驿馆暂居。正自思忖,心头没由一惊,四肢无端生寒,好似深陷危机囚笼,大呼“不好”,抽身急退。

    一退,便是三步,三步,生死一轮。

    不知从何处射来飞蝗石、铁蒺藜,尽数落在适才立身所在,溅起尘烟翻天。若是稍有迟疑,只怕便要被这机关暗器射成筛子。

    惊魂未定,却见一张利爪,穿过烟尘,直取自己面门。刘定钦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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