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滴同伴血 (第2/3页)
允许一个人靠近。
阿瑶没有骗她。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阿瑶确实做到了一个朋友该做的一切。
阿九受伤的时候,阿瑶帮她包扎。阿九没找到食物的时候,阿瑶把自己的分给她一半。有一次阿九在森林里被一条毒蛇咬伤,是阿瑶背着她跑了三里路,找屠夫要了解药。
“你别死。”阿瑶气喘吁吁地说,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你说好要跟我一起活下去的。”
阿九躺在地上,看着阿瑶那张哭花了的脸,心里有一个地方动了一下。
那个地方,从老酒鬼死后就一直封着,冷得像一块冰。
此刻,那块冰裂开了一条缝。
“我不会死。”阿九说。
她活了下来。
从那天起,她开始真正把阿瑶当成搭档,当成朋友,当成这个世界上除了老酒鬼之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她甚至开始想,也许暗阁不是只有黑暗。也许在黑暗中,也能长出一点温暖的东西。
她错了。
---
第九个月。
训练营的最后一次考验。
屠夫站在空地上,面前只剩下十三个孩子。
六组搭档,外加一个落单的——那个没了左臂的男孩,他的搭档在第七个月的考验中死了,暗阁破例让他以单人身份继续。
“今天的考验,是最后一关。”屠夫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苍梧山北面有一座废弃的矿洞,矿洞深处有一块黑色的令牌。每组限时两个时辰,拿到令牌并活着回到这里的人,通过考验。没拿到的,或者没回来的,淘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的脸。
“矿洞里面有很多岔路,有些岔路是死路,有些岔路里有……别的东西。暗阁在洞里放了一些‘障碍’,你们自己小心。”
没有人问“障碍”是什么。
在暗阁,“障碍”从来不是障碍,是杀机。
十三个孩子分成六组,陆续出发。
阿九和阿瑶走在最后面。
进入矿洞之前,阿瑶忽然拉住了阿九的手。
“阿九。”她的声音有些奇怪。
“嗯?”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会原谅我吗?”
阿九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但没有多想。
“你不会做错事的。”阿九说,“走吧。”
矿洞很深,越往里走越黑,空气越来越潮湿,弥漫着一股硫磺和腐臭味。洞壁上偶尔能看到磷火,幽幽的蓝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一只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阿九走在前面,左手举着火折子,右手握着那把磨了无数次的木刀——虽然屠夫说这是木刀,但经过大半年的打磨和浸泡桐油,它的硬度已经不亚于铁器。
阿瑶跟在后面,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她们在矿洞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穿过了三条岔路,避开了两处陷阱,终于在一堆乱石后面找到了那块黑色令牌。
令牌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刻着暗阁的黑色莲花。
“找到了。”阿瑶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阿九将令牌捡起来,塞进怀里。
“走。”
她们转身往回走。
走到第一条岔路口的时候,阿九停下了脚步。
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前面传来的,是从后面。
那是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有人拔刀。
阿九的本能比她的脑子更快。她的身体猛地往旁边一闪,一把木刀从她身后刺来,擦着她的肋骨划过,削破了她腰侧的皮肉。
血溅了出来。
阿九转过身,手中的火折子照亮了持刀人的脸。
阿瑶。
她的脸上还挂着笑容,但那个笑容已经不是阿九熟悉的那个干净明亮的笑容了。那笑容里带着紧张,带着愧疚,带着一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但我不做不行”的决绝。
“对不起。”阿瑶说,声音在发抖,“他们说,一组只能活一个。活下来的那个,可以直接成为银牌杀手。”
阿九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腰侧在流血,火辣辣地疼。但比伤口更疼的,是胸口那个地方——那个她以为已经裂开了一条缝的冰面,此刻正在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冻结。
“阿瑶。”阿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说过,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阿瑶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的手在抖,木刀的刀尖在微微颤动。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然后咬紧牙关,再次挥刀。
阿九没有躲。
不是躲不开。
是不想躲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把木刀朝自己的脖子砍来,心中一片冰凉。
然后她动了。
她的速度比阿瑶快了不止一个档次。在阿瑶的木刀还差三寸就砍到她脖子的时候,她已经侧身闪过了刀锋,右手反握自己的木刀,刀柄狠狠砸在阿瑶的手腕上。
阿瑶的手腕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木刀脱手飞出。
阿瑶惨叫着往后倒去,跌坐在地上,左手抱着右手的手腕,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阿九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火折子的光照在阿九脸上,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看着阿瑶,像在看一件东西。
“他们骗你的。”阿九说,“一组能活几个,由我决定,不是由规则决定。”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令牌,在阿瑶面前晃了晃。
“这个,我带回去。两个人都算通过。没有人需要死。”
阿瑶的眼泪还在流,但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后悔,但后悔里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