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2/3页)
晓大祸潜藏后,两个少年彻底褪去了往日的跳脱轻浮,多了几分修道之人该有的沉稳担当。
秋生不敢耽搁,整理好衣襟,快步下山探察。
庭院瞬间清净下来。
林正英侧身看向身侧的林晚,见她静立如初、心无浮躁、眼无慌乱,眼底掠过一抹温和赞许。
这孩子最难得的,从来不是逆天悟性,而是初学却能守静、知险而不慌张、有察感却不妄言的绝佳道心。
“你今日无需奔波。”
林正英温声叮嘱,循序渐进,贴合她初学进度。
“你入门日浅,根基刚立,最忌浮躁冒进。今日就在院中熟练符箓,稳气定神,打磨心性。道法万千,皆以静心稳气为根,根基扎得越牢,日后越能扛煞镇邪。”
“地脉吉凶、人心祸乱、风水格局,待你符箓扎实、心性稳固,我再一步步教你。”
“弟子多谢师父教诲。”林晚躬身行礼,恭谨听话。
她依言落座石桌前,铺开黄纸,研磨蘸朱,执起狼毫。
晨风穿庭,日光温柔,周遭安宁无扰。
林晚摒除所有杂念,心神归一,手随心走,笔随气行。
一张张镇煞符稳稳成型,笔尖正阳凝练,纹路端正圆满,灵气内敛温润。
她不追求速成,不贪求精进,只踏踏实实做好眼下唯一能做的事——稳住初学根基,守住纯粹道心。
时间缓缓流淌,日上中天,光阴静谧。
道观之内,只剩笔尖摩挲纸张的细微声响,清宁安稳。
山下村镇却在无人察觉之间,悄然掀起了细碎风波。
市井闲谈、茶馆碎语、街坊议论,一点点关于任家祖坟风水的风声,正在慢慢发酵、蔓延。
午时过半,山道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山间宁静。
秋生一路快步奔山,额角渗着薄汗,气息微喘,往日跑跳嬉闹的散漫全然不见,眉眼间带着几分紧绷的凝重。
他快步踏入庭院,来不及喘息,立刻对着林正英躬身禀报。
“师父,出风声了!”
林正英眸光微抬,神色淡然却暗藏锐利:“细细说来,不可遗漏分毫。”
秋生定了定神,快速将下山打探到的所有细节尽数道出,条理清晰,半点不乱。
“弟子方才在镇上最大的茶馆打探,满街都在闲聊近日怪象,家家户户小孩都梦魇低烧、大人体虚乏力,村民都说不知是撞了邪还是流年不顺。”
“聊着聊着,话题就落到了任家祖坟上。有人说后山祖坟山势太盛、压了族人气运;也有人说坟地格局老旧,挡了财运,所以任家人丁不旺、家业平平。”
“最关键的是,弟子亲眼所见!”
秋生压低声音,神色愈发严肃。
“半个时辰前,一名背着罗盘、身穿长衫的外地风水先生,被任发亲自迎进了家门!那人看着就是走江湖的野术士,举止浮夸,言语张扬,不像正统修道之人。”
“两人在院内密谈许久,那先生围着任家门口来回看格局、测方位,指指点点,言语蛊惑。临走之时,还拍着任发肩膀说,他家祖坟藏着极大富贵,只是格局封闭,财气不通,只要改坟迁地,便可代代暴富、家财万贯!”
“任发送他出门时,眉眼狂喜,连连道谢,看样子是彻底信了那野术之言!”
风声初露,贪念落地。
短短半日时间,人心贪欲,已然被彻底点燃。
庭院里的空气,似是悄然一沉。
原本充盈满院的正阳暖风,莫名掺了一丝无形的浮躁浊气。
文才站在一旁,听完这番禀报,瞬间心头一紧,满脸焦灼:“师父,这么快?那任发真要听信野术,打算迁坟改运?”
“那江湖先生根本不懂后山真凶!只看表面山形水势,看不出地底百年聚阴养煞的死地格局!这要是真破土开坟,岂不是直接捅开了百年凶祸?”
少年人心性,直率急躁,想到全镇即将面临的灭顶之灾,一时间心绪难平。
林晚依旧静静坐在石桌前,手中狼毫平稳如初,落笔不惊,神色无波。
她不意外,不慌张,不插话,不点评。
这是宿命开启的第一步,是既定剧情的开端,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她依旧恪守新人本分,安静旁观,潜心体悟师父对人心、对祸局的拆解之道。
所有判断、所有定论、所有布局,全权交由林正英。
林正英指尖微凝,眼底温和褪去,染上几分沉肃与无奈。
“果然如此。”
他轻轻叹息,语气带着看透世情的通透与凉薄。
“世间最易惑人心神的,从不是邪祟妖魔,是富贵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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