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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1/3页)
日升中天,晨雾彻底散尽。
整座青山被透亮温暖的艳阳裹覆,千山苍翠,万木生香。山间清风徐徐掠过竹林,簌簌声响连绵不绝,冲淡了凌晨后山那一缕幽深阴冷,让天地间重新充盈起盛夏蓬勃的正阳之气。
三清观庭院干净素雅,青石板被日光晒得温热,檐角香火袅袅轻扬,细碎的烟气随风漫开,安静又祥和。
自破晓时分跟随林正英后山勘山归来,林晚的心绪始终沉静如水。
短短两日道门修行,早已磨平了她初临异世的惶惑与不安。如今的她,道基稳固,心神安宁,举手投足皆是静定沉稳。
但她从未逾越本分。
她清楚记得自己的底子有多薄。
入门两日,只会静心凝神,只会一纸镇煞符,分不清复杂地脉格局,看不懂阴阳对冲法理,更谈不上勘舆断凶、布局镇煞。
凌晨后山一行,她全程只是观摩聆听。
所有辨气断阴、看破外吉内凶的百年养尸局、预判地脉隐患,尽数是师父数十年深厚道行的积淀。
她只是一个刚刚踏入道门、初学入门的新人弟子,只能看、只能听、只能学,不敢妄断吉凶,不敢私泄天机,更不敢自作聪明揣测天道祸福。
回到道观之后,庭院里一片井然。
往日里师父一出门便松懈贪玩、追闹嬉笑的两个师弟,今日全然换了模样。
文才、秋生端正立在廊下,无一丝散漫姿态。
昨夜得知全镇悬着灭顶隐患,知晓后山看似福地、实则藏着百年凶煞,两人心底那点少年顽劣几乎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敬畏与紧迫感。
他们终于明白,师父平日里的严苛管束、日夜督促修行,从不是刻意为难,而是世道阴邪无处不在,人心贪妄最难提防,稍有不慎,便是家破人亡、全镇倾覆的大祸。
见林正英与林晚归来,两人立刻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谨端正。
“师父。”
“师姐。”
林正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二人,神色平和却暗藏凝重。
“晨间值守,山下可有异动?”
文才上前半步,据实回禀,条理比往日清晰许多:“回师父,弟子与秋生一早分班瞭望,山下村镇一切如常。市井热闹,百姓安居,无人察觉地气异常,也没有听闻谁家病情加重。”
秋生紧跟着补充,眼神认真:“任家方向也始终安静,任发未曾出门,村里也没有陌生面孔往来,暂时无异常风声。”
林正英静立片刻,抬眸望向山下炊烟四起的村镇,眸光深沉悠远。
他修道半生,勘破的凶局、渡化的祸劫数不胜数。
山川煞气、阴邪鬼怪,皆有迹可循、有法可镇。
唯独人心贪欲,无形无质、无药可解。
“地气阴浊刚刚外泄,量微势浅,只扰人体虚、梦魇、低热,不足以引发大乱。”
他语速平缓,耐心给三个弟子拆解当下局势,字字都是传道授业的正道根基。
“百姓身处祸中而不知祸,只当寻常虚病,自然安稳如常。可真正的危局,从来不在地脉,不在阴煞,而在人心。”
“后山祖坟格局封禁百年,凶煞深埋地底,若无人妄动土木、强行破局,或许再安稳数十年、上百年。”
“可任发此人,心性浅薄,贪利嗜财,不甘平凡,总想着一步登天、借地脉横财暴富。这种人,最易被旁门野术蛊惑,最敢以身试险、掘祸开门。”
林晚安静立在一侧,垂眸静听。
阳光落在她眉眼间,清宁恬淡,不起波澜。
她心里清楚所有后续走向,清楚任发的贪婪会是打开百年凶局的唯一钥匙,清楚全镇血光皆由此而起。
但她始终缄默。
她只是初学两日的新人,资历浅薄、道法未精,没有资格预判祸福,没有资格评议人心局势。
师父剖析法理、推演局势,她便静心聆听、默默领悟,恪守弟子本分,不争、不抢、不炫智、不剧透。
林正英转头看向文才、秋生,继续细致安排值守任务,层层稳妥布局。
“今日依旧轮值守察。”
“文才留守道观,静心练字画符,稳固根基,看护香火法器,不得私自下山、懈怠修行。”
“秋生即刻下山,游走市井街巷,茶馆市集人流繁杂,最易打探风声。重点紧盯任家动向,留意外来风水术士、江湖方士,但凡有半点看地、迁坟、破土、改局的风声,即刻折返禀报,不得拖延、不得擅作主张。”
“是!弟子遵命!”
两人齐声应答,身姿挺拔,神色郑重。
经过连日历练,尤其是亲眼见证地脉微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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