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旧车的另一只手 (第2/3页)
一台车的身份,就这么被人换掉了。
他蹲在车底下,一时没动。车库里很热,他背上却有点凉。
他这双眼睛,这些年看的一直是机器。哪里的金属累了、哪颗螺栓松了、哪条油路堵了,他一眼就能看见;他从来只当它是“看车“的本事。
可这一回,他“看“见的不是车,是人。
他看不见那个人是谁,可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手:稳、准、不慌,做这种事做过了很多遍。切在哪儿、焊多长、磨多深,都有分寸。那是另一只手,在他之前,已经先摸过这台车。
他忽然明白杨真和说的“唔系车嘅问题“——这台车是被人做过的。做它的人有他的目的;而谁把它修好、谁把它交回去,就成了这条链子上的一环。
他蹲回去,把右边那根纵梁又摸了一遍。
焊缝有两处,一前一后,隔着大概半米。不是随手补的,是成对做的——切哪儿、焊多长、留多少,都算好了。他在心里把这两处的距离和角度过了一遍,忽然觉得背上发凉:这种活儿不是一般的修车铺能做到的,是“改“车的人做的。改完之后,这台车的车架长度和受力点,全跟原厂不一样了。
也就是说,这台车从某一个时候起,就已经不是一台老雅阁了。
他从车底滑出来,蹲在墙角,把手上那副脏手套脱下来,搭在膝盖上。水壶里的水是温的,他喝了两口,喉咙还是发干。
那年他二十几岁,一双手还嫩得很。他蹲在那儿,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一直以为,他的本事是用来“看懂一台车“的;可今天他才发现,他的本事,也能“看懂一个人做过什么“。这种东西,比看车可怕得多。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把车放下来,走到铺面门口,问杨真和:“这台车,是谁送来的?“
“唔知。“杨真和摇头,“送车嗰个都系跑腿。“
“那修不修?“
杨真和看了他很久,才说:“你想修就修,你唔想修,就叫佢拖走。呢台车唔会摆喺度太耐,佢一定会有人嚟拿。“
“你见过这种车?“
杨真和没答。他把烟按灭,站起来往铺面里走,走了两步,才回头说了一句:“我见过嘅系人。车都系一样嘅车,做车嘅人,一个系一个。“
梁博那天下午没动手。他坐在铺面里,看着门口那台车,看了一下午。
他不是不知道这车有鬼。可他那一阵子,正需要一块“招牌“——场子里的人都说他会看车,可没人见过他真把一台别人不敢碰的车修好。这台车送上门来,修好了,就是一块招牌;何况,人家开口就说“钱不是问题“。程先生那边给的信封虽然稳,可那是“看别人跑“的钱;他要的是有人认他这双手。
那天傍晚,他把车重新架了起来。
第二天下午,郑若彤来铺面找他。
她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那台架在举升机上的旧车。“这什么车?这么老。“
“别人送来修的。“
“谁啊?“
“不认识。“梁博蹲在车底下,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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