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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深夜的计算与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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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深夜的计算与静默 (第3/3页)

若彤就挤过人群过来,眼睛发亮:“我看见你超车那一下了!你怎么敢那样的?“

    “不那样就过不去。“梁博说。

    “你这人真是……“她笑着摇头,“明明听着像不要命,说出来倒像是算好了的。“

    她跟着他走出场子,一路絮絮叨叨地说刚才哪个车手不要脸、哪个赌客输了钱拍桌子。走到山下的路口,她忽然停下来,仰头看他。

    “梁博。“

    “嗯。“

    “我这个人吧,不喜欢白付出。“她说得很直接,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玩笑,“我看过你不少场了,我知道你现在没什么钱,还欠着债,过得也不轻松。可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会一直穷下去的人。“她顿了顿,“你要是愿意,咱俩试试?“

    夜风从山口灌下来,吹得她头发有点乱。梁博站在那儿,很久没说话。

    他不是没想过拒绝。他这人的日子是一团乱麻,债、名头、那些攥着他把柄的人,哪一样都不该往她身上沾。可他一想到晚上回到那间出租屋,四面都是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一想到她刚才那句话——不喜欢白付出——他反倒觉得踏实:至少她把话说明白了,不藏着。他这一路遇到的都是藏着的人。

    “跟我在一起,会累。“他说。

    “我又不图你养我。“郑若彤笑,“我就是要个态度。“

    梁博看着她,最后“嗯“了一声。

    就这样,从那晚起,郑若彤成了他的女朋友。

    她还是照常上班、照常逛街、照常买她喜欢的东西;她也照常隔三差五地拉着他吃饭、散步、去看他的比赛。她不问他的钱从哪来,不问他家里的债,也不问他夜里那些场子背后的人和事。她要的很简单:他对她好,有空的时候陪她,说到做到。

    梁博也乐得有这么一个地方。赛场上他要算、要防、要猜人心;到了她面前,他什么也不用算。她会为一件打折的衣服高兴半天,也会为他一句没接住的话生半天气,所有的情绪都在明处。他有心事的时候不说,她也不逼,只给他剥个橘子、递杯水,然后自己坐到一边刷手机。他有时候觉得,她像是一盏不亮也不算暗的灯——照不进他心里那块黑,可也不至于让他一个人在黑里坐着。

    她偶尔也会认真问他打算。有天晚上,她靠在他出租屋那张旧沙发上,问他:“你打算跑到什么时候?“

    “跑到够。“梁博说。

    “够什么?“

    他没答。够还清那三十七万,够让这个家不再被人堵门催债,够让他自己这条命有一天不用再押在赛道上——这些话他都没说,只伸手把电视换了个台。

    郑若彤看了他一眼,也没追问,只“哦“了一声,低头去剥手里的橘子。她这个人有个好处:他不想说的地方,她从不硬撬。她只关心他今天累不累、明天出不出门、说好的那顿饭还算不算数——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她才拿得稳。

    只是夜深了,他还是会一个人醒着。

    躺在他身边的那个人睡得踏实,呼吸均匀;他却睁着眼,听着窗外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脑子里又转起那些数字、那些名字。他隐隐觉得,那些东西正在朝他走过来,越来越近。他不敢跟她说,也不该跟她说——他答应过自己,这些东西,不往她身上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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