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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吞厄 (第1/3页)
天还没大亮。
西门早市的声歇着,和昨夜一样。苏妄靠着墙根,没起。手撑着凉地,指节发白。他蹲了半宿,腿木了,动一下,膝盖嘎了一声。地上那两具顾家夜行人的尸首还摊在摊前,青袍裹着,脸朝下,和晌午掀摊留下的卦旗泥污、碎签、折骨油纸伞叠在一处。夜里的风把酸味从墙角那摊烂菜里逼出来,混着尸首上洇开的血腥,挂在他鼻尖,一直没散。
他不想碰那两具尸。可天一亮,早市的人就来了。得挪开,得盖上,别让人撞见。
他先摸了摸怀里。黑玉“妄“还是温的,贴着心口,一直都在的那点温。再摸腰后,爹的刀硌着他,麻绳柄歪歪扭扭,硌着掌骨。他伸手把刀往里掖了掖,指尖碰了碰那圈麻绳,还是歪的。爹说“明儿重缠“,明儿到了,麻绳还是歪的,爹也不在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昨夜杀过人的血干在指缝里,暗红的,硬邦邦结了壳。他蹭了蹭裤腿,蹭不掉,也就算了。
竹杖横在墙角,杖头第三十二道的白痕在夜色里看不清,但他知道它在,新刻的,竹青发白。就和昨夜一样。他没去碰那道白。
陈半仙在他旁边靠着墙,左肩那道布条还缠着,只是顾修掀摊那一下把一头扯散了半截,夜风一激,他往伤处收了收。空眼窝朝着夜。
苏妄数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很稳。数到第七,没再数。
脑子里那个地方——爹声音该在的位置——又空了一下。他找过许多回,回回是空,连纸上的划痕都不剩。他没追。眼角干,喉咙动了动,没声,也没泪。哭不出来,这事儿他早知道。喉头那股酸水味还挂着,是昨夜蹲墙根吐过的余味,他不去压它,由它挂着。
指尖还凉着。和昨夜杀完人之后一样凉。手还有点颤,他撑着地,掌根发麻。他不急着起。天没亮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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