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掀摊 (第2/3页)
心那点凉丝丝的梢头顺脊梁下去,成一记寒噤。他肩膀轻轻一抖,后背那层墙根烘出来的暖,被这一记寒噤顶开了一道缝,凉气从缝里钻进来。这凉是寿元的轻耗,从指尖往外漏的,不是脑子里丢东西——他没忘什么,爹的声音空在那儿是一笔,指尖凉是另一笔,两笔他分得很清。
他睁开眼。
街尾,两个青袍管事正把个少女往顾宅拖。那少女穿月白褂子,袖口绣着枝兰——苏妄认得,昨儿在绸缎庄门口见过周老板身上那件灰绸直裰,袖口也是这路绣法。是周家女儿。管事腰牌一晃,青袍角扫过石狮子底座,和昨儿旗底下立的那人一个样。是顾家的人干的。
陈半仙在旁边,空眼窝朝着街尾,说了半句:
“……那头是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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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妄不急吼。他脚下一顿,没数石阶,只把那股慢劲儿按在步子上,一步步往街中去。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得慢半拍,却稳。早市的白汽扑在脸上,温的。他闻见那少女身上一点樟脑味,和绸缎庄一个样。竹杖本就倚在墙角,他脚步没停,只瞥了一眼,像把伴安顿好,才过去。
管事见他来,手一紧,把少女往身后一扯。苏妄不说话,把身子挡在少女前头,腰后那把刀抽出来,横在身前——不出刃,刀面映出管事的脸。麻绳柄硌着掌骨,歪的,他攥得稳。想怒,眼角干,喉咙动了动,没声也没泪——哭不出来,只把刀柄攥得更紧。
管事退了半步。
早市这会儿人多,卖豆腐的梆子“笃、笃“敲着,蒸笼白汽扭扭曲曲,路两边全是人。顾家本不欲当街出人命闹大,一个拖人的事闹到当街杀人,传出去不好看。苏妄那股“稳“又透出股不要命的静——刀虽糙,手却定得像钉在地上,像是真敢捅,也像是真不在乎自己这条命。管事掂量了一下,不值当。
一步。两步。苏妄在心里数着,管事退开两步,他顺势把周家女儿往绸缎庄那头拉了一把。没杀,没动用体内那东西。
周家女儿喘着,眼睛红红地看着他,没哭出声。苏妄把她送到绸缎庄门口,推到台阶上。周老板正掀帘出来,愣了一瞬,把女儿拽进怀里,袖口那枝兰蹭在女儿发间。苏妄没进去,转身回了墙根。
陈半仙在墙根听着声,只半句:
“……刀是妄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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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摊时粥还冒汽。石台那只碗他没喝尽,温气扭扭曲曲往上飘,墙根那点暖还在。
苏妄手按黑玉,温的。竹杖靠墙,第三十二道新白在眼里。体内那东西静静的。爹声之空又空了一下,他没追。
陈半仙在墙根坐着,手指搭着左肩布条,摩挲了一下,说了半句:
“……线还断着。“
苏妄没接。他蹲下去,把方才救人的刀慢慢插回腰后,指尖碰了碰那圈歪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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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刚过,街那头传来脚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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