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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奉天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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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奉天殿 (第2/3页)

有动。

    他的“烬感”在这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裴照夜说“护送”二字时,体内的烬气忽然变了流向——不是向握刀的右臂汇聚,而是向心脏位置收缩,像是在压制什么。

    他在怕什么。

    不是怕萧烬。是怕萧烬不去。

    “苍溟给了你什么命令?”萧烬直接问。

    裴照夜的瞳孔缩了一下。那一瞬极短,短到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但萧烬的“烬感”捕捉到了——裴照夜心脏位置的那团烬气在他说出“苍溟”二字时,剧烈地颤了一下。

    “殿下。”裴照夜的声音低了一度,“有些话,不适合在奉天门前说。”

    “那在哪里说?”

    “等殿下从奉天殿出来,臣在殿后的碑林等您。”裴照夜重新戴上兜帽,退回门边的阴影里,“当然,前提是殿下能出来。”

    奉天殿的殿门大敞。

    萧烬走进去的时候,午后的阳光从殿顶的琉璃瓦上倾泻下来,被镂空的九鼎纹样窗棂切成无数道光柱。光柱里悬浮着细密的烬矿粉尘,缓慢地翻滚、飘移,像是有人在殿中撒了一把会发光的雪。

    殿中没有人。

    不。有人。

    龙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老人。头发落尽了,皮肤干枯得像揉皱的宣纸,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他穿着一件玄黑的龙袍,袍上的九鼎纹样比萧烬锦袍上的更大、更密,每一尊鼎的足下都踏着幽蓝的火焰。那火焰是活的——在日光下缓缓跳动,像是一颗颗缩小的心脏。

    承烬帝萧昱。

    萧烬的祖父。今年二十岁。

    “来了。”皇帝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枯木,“走近些。让朕看看你。”

    萧烬走到龙椅前十步处,停下,跪拜。

    “孙儿萧烬,叩请皇祖父圣安。”

    “圣安?”皇帝忽然笑了一声。那声笑很干,干得像是枯叶被踩碎。“朕昨日吐了三口血。今早御医来请脉,说朕的脉象‘如鼎火将熄’。朕说,鼎火不会熄。朕死了,鼎火也不会熄。他们以为朕在说疯话。”

    他向前倾身,干枯的手指抓紧了龙椅的扶手。萧烬看见他的指甲已经发黑了——不是中毒的黑,是烬矿粉末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沉积在指甲下的那种黑。

    “朕知道你也知道了。”皇帝说。

    萧烬抬起头,与那双深陷的眼窝对视。

    “孙儿不知道皇祖父在说什么。”

    “不用装了。”皇帝摆了摆手,“裴照夜今早来见过朕。他说你去过东市,进了白烛铺,和谢玄的女儿喝了茶。他还说,你手里有一本黑皮册子,上面抄了仁宗遗诏。”

    萧烬没有接话。

    “朕十七年前就知道了。”皇帝靠回龙椅,干枯的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敲击,“朕登基那年十三岁。先帝驾崩,朕作为太子被推进烬鼎室。朕看见了鼎里的东西。朕也听见了他问朕的话。”

    “他想活多久?”

    “朕说,朕想活到能再看一眼朕的皇后。”皇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说,那就给你二十年。今年是第二十年。”

    萧烬沉默。

    他在算。十三岁登基,二十年。今年是承烬二十三年。差了三年。

    “他多给了朕三年。”皇帝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因为你的‘烬感’在朕登基那年就觉醒了。朕登基那天晚上,你在东宫梅林里哭了整整一夜。苍溟在塔里听见了。他笑了一整夜。他说,‘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来了一个天生烬感的祭品’。他多给朕三年,是因为他需要朕活着,活到把你养大。”

    萧烬跪在冰冷的砖地上,膝下的石头透过袍布传来刺骨的寒意。但远不及胸口那颗牙齿——父王的牙齿——传来的温度更冷。

    “所以你一直知道。”他说。

    “朕知道。先帝知道。仁宗知道。高宗的太子在鼎选中‘未出即死’,是因为他拒绝回答那个问题,被苍溟当场抽干了寿命。”皇帝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低,“朕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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