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遍地墟种,故人临门 (第3/3页)
堂屋门外的庭院。
天光落满院落,一道清瘦挺拔的女子身影静静立在院门之下。
她身着一袭素色极简连衣裙,布料干净素雅,款式利落大方,没有多余纹饰点缀,通体清浅,不染烟火。黑发温顺垂落肩头,发丝整洁清爽,眉眼轮廓干净通透,气质清冷淡然,身姿端正挺拔,浑身透着一股利落沉静的气质。
院中阴煞滞气浓重缠绵,常年盘踞不散,可她立身其间,周身却自发漾开一层澄澈干净的气场,如同清光护体,将周遭缠涌而来的阴冷浊气尽数隔绝、弹开,明暗气场在她身周悄然对冲、消融,沉静疏离,不染半分污秽。
她没有四处张望,没有窥探打量院内景致,目光自入院的那一刻起,便穿透庭院、越过门槛,精准无比地落在堂屋正中的木桌上。
落在那枚不起眼的墟种木牌之上。
那道视线精准、锐利、笃定,不带半分多余窥探,穿透层层虚妄与阴煞,一眼便洞穿了木牌承载的所有阴谋、咒纹根基与千年布局,气场压迫感无声漫开。
四目交汇、气场相撞的瞬间,堂屋内凝滞的空气骤然彻底锁死,连檐角微风都仿佛停滞无声,无形的对峙张力轰然铺开。
陌生却层级极高的气场骤然入局,瞬间打破屋内原本的气场平衡。陈风体魄瞬间绷紧,肩线凌厉紧绷,周身气机悄然下沉、牢牢锁死院落四方,浑身进入极致戒备状态,瞳孔微缩,锐利眸光死死锁定来人,无声预判所有突发变数。林宇亦是眸光骤凝,脊背微挺,静静审视着这位不请自来的陌生女子,心绪沉稳不动,眼底却已然翻涌着审慎与揣测,暗藏博弈。
唯有叶婉,身躯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震。
她此前始终沉静淡然、勘虚辨煞的眉眼骤然松动,所有的冷静、疏离、戒备尽数褪去,眼底掠过一抹清晰至极的错愕与猝不及防,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松弛,夹杂着难以置信的诧异与突如其来的暖意。
来人全然无视屋内三人一众的审视与戒备,静静立身于院门晨光之中,身姿挺拔从容,神色淡静无波,无半分局促,一开口便自带全局掌控的笃定,彻底撕裂堂屋的沉寂。
“你们这样处理,没用。”
她嗓音清冽平稳,不高不低,无凌厉压迫,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绝对笃定,字字清晰穿透堂屋沉滞的气场,“强行用正阳阵法压制浅层墟气,只是掩耳盗铃的治标之法。镇得越狠,郁结在命格深处的咒力反噬就越剧烈。”
一语落地,精准戳破三人心中最隐晦、最疏漏的隐患,瞬间击碎了众人方才稳妥稳住局势的认知,原本可控的局面,骤然生出未知危局。
他们皆知朱砂安魂阵只是权宜之计,却未曾料到,这种浅层压制,反而会埋下更凶险的反噬隐患。
女子眸光始终牢牢锁死桌上木牌,眼底沉色浅浅浮现,似看透层层岁月布局与咒纹本质,淡淡续道:“这种扎根命格的墟种纹,最忌强硬镇压。正阳阳气只能暂时封存表层墟气,磨灭不了刻入神魂肌理的纹路根基。待阵法阳气散尽,被强行压制的墟气会成倍暴动,顺着原本的纹路纵深扎根,彻底锁死他的神魂根基,再无拔除可能。”
短短数语,便道出了他们所有人疏漏的凶险。
堂屋内再度陷入死寂,原本趋于平稳的局势,被这短短数语彻底颠覆、撕裂,全新的危局与未知彻底笼罩全场。
叶婉怔怔凝望着院门口的女子,睫羽轻轻颤抖,眼底的错愕渐渐褪去,熟稔、释然与惊喜层层翻涌,所有的疏离戒备、审慎揣测尽数烟消云散。
她微微前倾身子,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轻细柔软,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与猝不及防的诧异,低声唤道:“雨桐。”
苏雨桐。
这个名字轻落出口,便意味着一位隐藏在暗处、默默支撑许久的故人,骤然入局。
是叶婉私下相交多年的闺蜜,也是这些年始终隐于暗处,默默为她打探邪宗踪迹、调理咒力隐患、搜集上古祀道线索的人。
旁人只知叶婉身负惧瞳、天赋卓绝,却无人知晓,她这些年能够安稳蛰伏、避开无数邪宗追查、缓解咒力侵蚀,大半功劳都来自眼前这位看似气质干净、与世无争的女子。
苏雨桐从不参与前线追查,从不露面入局,却始终稳居幕后,知晓最多隐秘,精通阴咒克制、墟气化解、祀道渊源,对邪宗术法体系、千年布局、咒力特性的了解,远超林宇三人此刻的认知。
她常年隐于幕后,从不踏足前线危局,极少现身露面,却深谙邪宗术法根源、上古祀道秘辛与墟脉咒力特性,掌握着远超三人当下层级的隐秘信息与破局思路,对整片古城的阴邪布局、咒力陷阱的认知,远非三人此刻所能企及。
晨光落在她素净的衣料上,冲淡了些许院落的阴寒,她静静伫立在光影交界处,眸光淡淡扫过桌上那枚象征着邪宗漫天撒网、千年耗局的墟种木牌,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极沉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