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遍地墟种,故人临门 (第2/3页)
活人手中、靠近活人气机,便会自动触发纹路活性,缓慢引动地脉墟气,悄然扎根人身、浸染命格。
如同随风散落的草种,落在荒土便生根,遇水汽便发芽,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是他们刻意散落的饵。”叶婉继续说道,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全部散落在城郊荒村、废弃古址、老城无人旧巷,但凡人迹稀少、气场驳杂、留存古旧地脉底蕴的荒僻之地,全是他们的撒种点。”
这些地方,本就是地脉末梢、气场薄弱之地,容易藏污纳秽,也最容易被普通人当成猎奇探险的去处。邪宗算尽人心,摸透世人好奇贪鲜的本性,将无数枚这般的粗劣木牌四处遗弃,不刻意遮掩,也不刻意藏匿,就静静留在废墟角落、荒草深处、旧宅残垣之间。
等着哪个好奇的路人、贪玩的少年,顺手拾起,顺手带走。
一旦贴身,便是入局。
普通人没有勘虚之眼,不懂气场纹路,察觉不到细微墟气浸染,只当是捡到一块别致的旧木牌,随手收纳、置之不理。可从拾取的那一刻起,引墟纹便已悄然活化,日夜不停抽取生人精气,缓慢滋养地底墟脉。
人,成了活生生的载体。
生机,成了无声无息的养料。
“一人一锚,一木一墟。”林宇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清脆轻响打破堂屋沉寂,思绪层层递进、飞速串联,眼底冷色层层堆叠渐浓,“无需专人操控,无需刻意催动,落地自生,贴身自长,悄无声息扎根人间。”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以往三人追查邪宗踪迹,始终局限于定点突破,死死锁定废院、紧盯古阁核心,默认邪宗的所有布局都围绕地脉主干展开,棋局有限、靶点明确。可此刻一枚粗陋墟种木牌,彻底推翻了他们此前所有预判,视野之内的棋局瞬间无限扩大。
邪宗的棋局,远比三人预判的更广、更深、更隐蔽。
核心主干镇于古阁,无法强攻、无法突破,便转而深耕末梢,以整座古城为棋盘,以万千凡人为棋子,漫天撒种、遍地布局。
不像大阵那般轰轰烈烈、杀气滔天,却以最温柔、最隐忍、最无解的方式,一点点蚕食地脉镇封之力,消磨正统祀道的千年底蕴。
每一个被墟种沾染的普通人,都是一处隐秘的微型阵眼。
每一处生根发芽的引墟纹,都在悄悄松动古阁的千年封禁。
无数细碎的墟气从万千凡人身上汇聚、回流、沉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反哺地底主脉,慢慢滋养沉睡的古墟煞气,磨损、弱化、瓦解顶层镇脉气场。
温水煮蛙,润物无声,杀人不见血,破局不见痕。
“难怪老城近年怪事频发,零散诡事不断,却始终查无源头。”陈风眸底寒意暗涌,语气沉冷刺骨,道出长久以来萦绕心头的疑惑,“不是邪祟异动变多了,是墟种早已遍地生根。绝大多数人沾染痕迹极浅,仅有轻微萎靡、失眠体虚之症,皆被当作寻常小疾忽略,无人深究根源。”
绝大多数被沾染的普通人,不会像少年这般快速爆发、神志癫狂,只会日渐疲惫、精神不济、运势滞涩、体弱多病,在日复一日的细微损耗中衰败,至死都不会知晓,自己是被暗处的阴咒悄然啃噬了一生。
一盘大网,早已悄无声息铺满整座临海古城。
林宇望着桌上静静蛰伏、暗吐浊气的木牌,心绪沉凝,唇角微微抿起,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悸:“我们之前堵核心、查主干,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邪宗根本不急着强攻破局,而是在以岁月为刃,慢慢耗垮千年镇封。”
核心不破,末梢先腐。
待到万千末梢彻底腐朽、地脉气场尽数紊乱,古阁镇封之力层层耗尽,届时不用邪宗强攻,千年大阵自会崩塌,地底古墟自会现世。
算计之深,布局之远,令人心底发寒。
堂屋之内一时死寂沉沉,唯有窗外微风拂过老树枝叶,簌簌轻响落在檐角,细碎微弱的动静,愈发衬得屋内暗流汹涌、压抑窒息。无形的博弈张力静静蔓延,笼罩每一个人。
王女士立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似懂非懂地感知着空气中的凝重,心底惶恐愈发浓烈,压着颤声低声问道:“那……那我家孩子身上的东西,能彻底除掉吗?”
她不敢奢求速效,只求能断了根源,让孩子彻底摆脱纠缠,回归正常生活。
林宇眉心微蹙,正要梳理稳妥的解法开口作答,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推门响。
吱呀——
老旧木门轴转动的声音清浅细微,不疾不徐,轻轻划破堂屋的沉静。
没有狂风灌门的突兀冲撞,没有粗暴叩门的急促喧嚣,来人指尖轻搭木门,从容平缓地将院门推开,步履轻缓、气息平稳,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笃定姿态,缓缓踏入这座阴气盘绕、沉滞压抑的老宅院落。
几人闻声同时抬眸,视线齐齐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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