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绝处逢生 (第3/3页)
通谋士”。后来你父亲回京复命,天子念他奔走千里、忠心可嘉,遂一路提拔,直至丞相之位。
而你母亲……也随他下了山。至于宇文烈,"老人语气微冷:“他在岛上多待了那几日,并非全无所获。他暗中记下了蓬莱外围的布阵法门和潮汐规律,回京后尽数禀告了宇文家。”
墨不安攥紧手指:“所以宇文家二十年前就在打蓬莱的主意了?”老人点了点头:“不止是打主意。宇文烈将那些布阵图呈给当时的宇文家主之后,宇文家便派人暗中联络了龙伯国。
你道龙伯国国主凭什么能抢先一步,赶在你父亲之前给天子解了毒?那解药来得蹊跷,恰好在墨城离京求药的当口送到宫中——时间拿捏得如此精准,若说没有内应,谁信?”
墨不安心头一震:“您是说……宇文家早就和龙伯国通了气?”
“比你父亲求药还要早。”老人目光冷了下来,“龙伯国当时被蓬莱拖在海上一月有余,伤亡惨重,急需喘息。宇文家作为当朝将门,手握兵权、掌握边关调动之密,正是龙伯国最想搭上的线。
而龙伯国久攻蓬莱不下,也早就想从内里寻个突破口——宇文烈登岛求药,等于把一扇门缝送到了他们眼前。”
“龙伯国利用宇文家在朝中的人脉,博得了天子的好感,在外面立了一个龙伯教。而宇文家则从龙伯国那里得了好处——一批批上好的陨铁矿石通过暗渠流入宇文家私库,
铸成了宇文伐手中那把削铁如泥的陌刀,也铸成了宇文家多年暗地积蓄的私兵甲胄。”
老人顿了一下,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龙伯国从宇文家手里得了蓬莱外围的布阵图,从此攻岛再不像从前那般无头苍蝇般乱撞。宇文家从龙伯国手里得了兵器、得了后援,也得了——一个除掉墨家的由头。
你母亲嫁入墨家之后,宇文家一直视墨家为眼中钉,但他们明面上不能动,背地里却有龙伯国的刀替他们磨着。如歌当年负疚离岛,未必不知道宇文烈偷记了布阵图,她只是……没想到宇文家和龙伯国能勾结得如此之深。”
墨不安脸色发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所以宇文伐杀我,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老人看着他,目光深而沉:“宇文家三代人的谋划,你父亲是当朝丞相,你是墨家长子,除掉一个墨家未来的支柱,对宇文家来说是很划算的事情,若当时不是你的母亲,你已经死了。”
洞中沉默了很久。只有崖外山风灌入,吹得墨不安耳边碎发轻轻晃动。他低头看着膝上横放的昭寒月剑,指尖抚过剑柄那道白龙蟠纹”墨不安闭上眼,胸膛起伏了几次,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了方才的震颤,只剩下一种冷而坚定的沉静。
“那现在,”他说,“龙伯国和宇文家还在联手?”
“二十年来从未断过。”老人看着他,墨不安没有说话,只是将霜蟠从鞘中缓缓抽出半截。雪白剑身在洞中黯淡的光线里泛着沉沉寒芒,白龙蟠纹盘踞剑柄,像一条蛰伏了太久的龙,终于等到了抬头的那一天。
他合剑入鞘,声音很轻,却落地有声:“我站在我娘生前没走完的那条路上。墨不安沉默了许久,手指攥着膝上的衣料,骨节发白:"所以宇文家从二十年前就开始惦记蓬莱了……宇文伐杀我,也不是临时起意?"
老人看着他,目光深长:"你母亲当年引狼入室,自责了大半辈子。当年我也被拖着受了伤,闭关许久,出山之后才收到你母亲的传信,可是已经晚了。"
老人抬手,轻拍了一下墨不安的肩,"所以安儿,你娘把你托给我,不是让我教你几招剑法就完了。她要你活着,要你明白这些旧事,然后——你自己选要不要替她把这个局破了。"
墨不安垂下头,额发遮住眼睛,许久没有出声。昭寒月剑横在膝上,剑柄白龙蟠纹在洞口漏入的微光中泛着薄薄一层霜色,温凉如母亲掌心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