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出生日期 (第3/3页)
当靶子，替真正要紧的东西挡了三年的目光。
林小雪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把档案室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然后把碎片藏进一条删除标记里，锁在机房。这一整套下来，他一个人扛了所有风险。
沈夜说，是。他说，所以那张糖纸才会留给我们。老周把能藏的都藏完了，剩下的，是藏不动的那部分。
他按注释里的坐标，在介质里找到了碎片本体。回收过程很顺利，可就在他把碎片接入回收程序的瞬间，右手手腕上的绿纹忽然一烫，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血管爬上来，往小臂方向蔓延了一小截。
他低头看了一眼，绿纹比之前深了一点，边缘多出几道细小的分叉。
林小雪说，你的手。
沈夜说，没事，回收碎片要交点手续费。他说着，忽然顿了一下。他刚才明明记得，自己小时候养过一条狗，那条狗的名字他闭着眼都能说出来。可就在刚才那一瞬，他忽然想不起来那条狗叫什么了。
他愣了一会儿，才从记忆深处把那个名字捞回来。可他也清楚，有些记忆，捞回来一次，就薄一分。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满，弹出一行系统提示，代码碎片，五，回收成功。当前进度，五份，过半。
沈夜看着那行字，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第五份碎片到手了，可他总觉得，这份名单背后的事情，才刚刚露出一个角。
他断开读卡器电源，把介质装回防静电袋，又把读卡器和袋子一起放回机柜夹层，恢复了原样。做完这些，他掏出手机，深渊应用的任务列表已经刷新。第五份碎片的坐标暗下去，新的坐标亮起来，标注只有一行字，你第一次让它跑起来的地方。
沈夜看着那行字，想起三年前，他在这间机房里，把初版服务器第一次点亮的那一刻。当时他只觉得那是一次普通的上线，没想到三年后，它会变成一条通往第六份碎片的线索。
他正要关上手机，机房门禁屏忽然闪了一下，亮起一行小字，又迅速暗下去。他站在门前，把那行字看了个正着。
第七层，今天有人借走了我的记忆。
林小雪也看到了，她说，第七层。
沈夜说，又是第七层。他说，之前在任务列表里看到第七层在看着你，现在它又说，有人借走了它的记忆。这一层的存在，比我们以为的更近。
他拉开门，走廊里的灯比来时更暗了。他们走出园区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凉意。
街对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影。穿灰外套，不高不矮，站得很直，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站了很久，又像是刚到。
沈夜停下脚步。他和那个人影隔着一条街对视。
林小雪说，那个人，是档案室的老师吗。
沈夜没有答话。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橘子糖纸，纸角被他攥得发皱。
人影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路灯闪了一下，再亮起来时，对面已经空了。
沈夜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他把糖纸放回口袋，轻声说，走吧。明天还有明天的账要算。
风从街尾吹过来，把空荡荡的路灯下那一片光斑吹得晃了晃，像是有人刚刚从那里离开，脚步很轻，走惯了一条很少有人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