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9章 九江夜雨裂旌旗 (第2/3页)
牺牲在武昌城下那天,我答应过他,这支队伍不变成私人的枪杆子。今天不管选哪一头,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他伸手把地图上九江到南昌的蓝线用红铅笔重重描了一遍。
“南京要我们东进,武汉要我们西守。两头催命,中间夹着我们三万弟兄。”他抬起眼,“我给各位交个底:今夜无论议出什么,我只守一条——不打自己人。谁先朝穿灰布军装的人开枪,谁就是下一个我要收拾的对象。”
孟长川在门外低声禀报:“总指挥,顾联络官说……再不见,他就回南京复命了。”
“让他进来。”
顾联络官姓顾名同舟,瘦高个,西装马甲外面罩着一件军呢大氅,进门先鞠躬,再从腋下抽出一封火漆密函,双手递上。沈砚之拆开,扫了两行,眉心就拧成了结。
信是蒋介石亲笔口吻,许他“九江卫戍总司令兼东路军左翼总指挥”,外加两个月军饷、两万支汉阳造。条件只有一条:三天内截断南浔铁路,扣押武汉方面派驻九江的所有党代表。
沈砚之把信折好,搁在烛台上,火苗舔上去,纸边卷曲发黑。
顾同舟脸色变了:“沈总指挥,这可是——”
“回去告诉你家总司令,”沈砚之盯着跳动的火苗,“沈砚之的价钱,不在他开的这张纸上。他要真想让我替他守长江,就先把四一二上海那些学生娃的命还回来。”
顾同舟张了张嘴,终究没敢接这句。他抓起帽子,退出门去。
柳先生摘下眼镜擦了擦:“总指挥,你这一烧,南京的路就算绝了。”
“绝不了。”沈砚之淡淡道,“路是人走的。我绝的,是拿弟兄的血换乌纱的那条路。”
他走到窗前,江面上的雨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起来,细密、绵长,把九江城的灯火泡成了一团团晕黄的雾。
“孟长川。”
“到!”
“传令:第一,九江全城戒严,但只查北洋探子,不查穿灰布军装的自己人。第二,南浔铁路照常通车,武汉来的列车一律放行。第三——”他顿了顿,喉咙像被雨丝勒紧了,“派一个班,连夜去滕王阁,把程振邦的灵位接回军部正堂。我要亲自给他上三炷香。”
“是!”
孟长川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再加一条。把政工部所有跨党身份的同志,集中到司令部西跨院住。门外派双岗,不是抓人,是护人。谁敢动他们一根头发,我先毙了谁。”
柳先生猛地抬头,嘴唇抖了抖,最终只鞠了一躬,没说话。
雨越下越大。
夜里子时,西跨院那边却出了事。
沈砚之刚换上便鞋要去正堂看灵位,孟长川满头雨水冲进来:“总指挥,不好了!南京方面安插在特务营的刘副营长,带了二十几个人,说要‘清查**’,把西跨院围了!”
沈砚之抓起桌上的勃朗宁,大步往外走。
跨院天井里,刘副营长举着手枪,身后是黑洞洞的枪口。西跨院门廊下,柳先生挡在几个年轻政工队员前面,眼镜碎了一边镜片。
“刘副营长,”沈砚之的声音从屋檐下传出来,不高,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凉,“把枪放下。”
刘副营长身子一僵,回身立正:“总指挥!卑职奉南京密令,清查跨党分子。这些人——”
“密令?”沈砚之一步步走下台阶,雨水顺着帽檐滴在他肩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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