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8章 强权压赣水,孤军砥中流 (第3/3页)
有据,寸土不让。
不彻底决裂开战,不给对方起兵围剿的口实,却死死守住底线,护住屏障,不让黑暗屠刀踏入一步。
“第三,密令后方安置处。”
“连夜转移所有身份暴露、处境高危的进步同志,分批化装、分道出城,借西山山道、乡村密道,转移至赣闽、赣湘边境游击驻地,由地下交通线全程接应,务必保全每一条热血性命。”
“身份相对安全的政工人员,即刻编入各师团参谋、文书、宣教岗位,纳入正规军籍,受军法庇护,杜绝特务构陷抓捕的借口。”
“第四,传令全军,取消四十八小时待命,即刻进入特级战备。”
“沿江防线、山地隘口、城郊阵地全员驻守,枪弹上膛、工事加固、昼夜轮防。若嫡系部队敢借督查之名强行闯关、武力清剿,无需请示,就地阻击!”
四道军令,层层递进,攻守兼备,软硬有度。
既不主动挑起内战、破坏北伐大局,也绝不畏强权、让寸土、弃初心。
以法理拒私权,以军纪护忠良,以战备守疆土,以孤忠抗浊流。
赵临川深深躬身,神色决然:“遵命!即刻全线落实!”
这一刻,所有人心底再无半分迟疑、半分动摇。
他们追随的主帅,于绝境之中不慌、于强权之前不屈、于乱世洪流之中不浊、于千万人趋利之时守义。
这般将帅,这般初心,纵使前路万丈深渊,亦值得所有人誓死相随。
大厅之外,暴雨依旧肆虐,惊雷滚滚不绝,狂风撕扯着军营旗帜,烈烈作响,声震四野。
城内街巷,看似一如往常,商贩开市、百姓安居、军士巡街,平和安稳。可暗处之中,特务游走、眼线遍布、密探窥探、流言滋生,整座城池已然是风雨密布、杀机暗藏。
午后时分,雨势稍歇,天色依旧阴沉昏暗,厚重黑云压在赣江上空,令人窒息。
南昌江岸码头,江风凛冽,潮水汹涌。
一艘悬挂总司令部专属旗帜的军用大吨位江轮,破浪驶来,稳稳停靠在码头石阶之下。
甲板之上,一队身着整齐呢料军装、佩带着督察徽章的精锐官兵肃立列队,气场凛冽、眼神冷厉,自带居高临下的强权威压。
居中而立的中年军官,面容清瘦冷峻,眉眼阴鸷,一身将官戎装笔挺端正,正是蒋介石嫡系心腹,总政督察专员顾绍棠。
他立于船头,抬眸望向南昌城头飘扬的青天白日红旗,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讥讽。
“沈砚之,一介地方起义出身的杂牌将领,无派系根基、无朝堂人脉、无江浙财团支撑,靠着百战残兵混至今日中将之位。”
“身居低位,不识时务,大势当前,竟敢逆势抗命、私藏异党、藐视中枢政令,当真不知死活。”
身旁警卫营长低声道:“专员,南昌方面至今未派人出城迎接,全城戒严依旧未解,态度强硬,丝毫没有顺从悔过之意。”
顾绍棠冷笑一声,语气森寒:“不知悔改,便是自寻死路。”
“本专员倒要亲自入城看一看,这赣水一隅的孤臣残军,究竟有几分骨气,敢挡天下大势、敢逆中枢雷霆!今日我便亲自拆了他的屏障、收了他的兵权、清了他的异党,让天下所有驻军看清,违抗南京政令、庇护赤色余孽的下场!”
话音落,他整衣迈步,踏上岸边石阶,带着三十名督察官、一营精锐警卫,气势汹汹,直入南昌城。
车马行进街巷,一路所见,军纪严明、城防规整、军士肃然,市井安稳有序,远非其他割据防区的混乱奢靡。
顾绍棠眼底寒意更重。
越是规整清明,越是民心稳固,越是深得军心,便越是南京独裁之路的绊脚石。
这样一支不听私权、只守家国的队伍,绝不能留。
入城不久,行至中军大道,一队整齐的守城卫兵即刻上前,持枪列队,身姿挺拔,礼纪森严,稳稳挡住前路。
为首守城军官站姿端正,不卑不亢,沉声汇报:“奉本部军令,督察团入城可行,驻军巡查可行,私自查办、私自缉捕、越权干预军务,一概禁止。请专员遵守驻防规矩,依规行事。”
字字规矩,寸步不让。
顾绍棠脸色骤然沉冷,眼底杀机乍现。
入城第一道关卡,便被硬生生挡住,颜面尽失,权威尽挫。
他抬头望向远处高耸的总指挥部大楼,沉声冷哼:“沈砚之,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中枢为敌到底。”
“很好。”
“那本官便陪你好好算一算,这乱世初心、孤忠傲骨,究竟值不值你的数万将士、半生功名、一身荣辱!”
街巷风起,残雨飘零。
强权汹汹压赣水,风雨烈烈覆洪城。
举国皆随浊流去,唯有孤军,砥柱中流,立在乱世最风狂雨骤处,以一身铮铮铁骨,守住革命最后一寸光明火种。
四一二的血色风暴,已然在江南大地悄然酝酿。
而南昌这座孤城,将成为全国最先直面独裁强权、逆势守护初心的第一座堡垒。
风雨无尽,血战将至。
孤帜不倒,初心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