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8章 强权压赣水,孤军砥中流 (第2/3页)
柄,引来各路嫡系大军围剿。
进退两难,左右死局。
窗外暴雨如倾,雷声隐隐滚过天际,震得窗棂微微震颤。
林石青一身雨雾,快步踏入大厅,军装肩头尽是雨水,神色肃穆急促:“军长,前线暗线急报!”
“南京特派监察大员、总政治部副主任顾绍棠,已亲率三十人督察团队、一个警卫营兵力,乘船溯江而上,今日傍晚便可抵达南昌码头,专程入城督办清党核查事宜!”
“此人是蒋介石嫡系心腹,素来严苛冷酷、手段狠戾,历次派系整肃、军队清汰皆由其经手,手上沾满左翼志士鲜血,向来只认权柄、不问是非,此番前来,必定步步紧逼、死咬不放!”
层层施压,步步紧逼,雷霆手段接踵而至,不留半分喘息余地。
一时间,外部沿江重兵合围、内部专员弹劾问责、顶层中枢政令施压、军中叛徒顺势倒戈。
一张巨大、冰冷、密不透风的政治罗网,已然彻底铺开,死死罩住整座南昌城,罩住沈砚之与他麾下数万孤忠将士。
赵临川沉声劝道:“军长,局势至此,已然无缓冲余地。顾绍棠携中枢权威而来,手握督察生杀大权,背后是东南数万重兵撑腰。”
“硬抗,便是以一旅之力,敌举国派系强权,无异于以卵击石,孤军覆灭就在眼前。可若是顺从交出人员,我们便是亲手屠戮同袍、自毁初心,半生革命信仰,彻底崩塌!”
“如今全军上下,将士人心已然紧绷到极致,或愤懑、或焦虑、或迷茫、或忧惧,所有人都在等您一句话,定生死、定前路、定万千人心!”
大厅之内,一众参谋、副官、侍卫齐齐抬眸,目光尽数汇聚在沈砚之身上。
风雨绝境,千钧重担,尽数压在这一副肩头。
沈砚之终于抬眸,眼底沉静如水,无半分慌乱,无半分怯退,历经半生风雨淬炼的目光,澄澈、坚定、凛然,藏着乱世孤臣永不弯折的脊梁。
他缓缓抬步,走到大厅正中,迎着满堂焦灼目光,沉声道:“我问大家三个问题。”
“其一,今日我们交出志士、撤除屏障、顺从清党,明日清党结束,下一个被清查、被裁撤、被排挤、被屠戮的,是不是我们这些非嫡系、非私党、不顺从独裁的革命旧部?”
满堂寂静,无人应答。
答案人人心知肚明。
清党从来不是终点,只是开端。清洗左翼之后,便是清洗中立、清洗旧部、清洗所有不听命于私权的力量,最终将整支国民革命军,彻底沦为私人夺权工具。
“其二,振邦战死沙场,万千将士埋骨山河,他们用命换来的北伐光复、共和新局,是让我们今日沦为独裁爪牙,自相残杀、自毁长城的吗?”
一语落地,众人胸口轰然发堵,眼底酸涩滚烫。
程振邦半生驰骋,与他相依相伴、并肩起义、转战南北,最终血染汀泗,埋骨鄂地,至死所求,是山河一统、共和长存,绝非今日这般派系倾轧、同室操戈。
“其三,我们从军革命,立誓救亡图存、为民立命,若是眼见仁人志士无辜受戮、眼见革命火种惨遭覆灭,却畏强权、避祸端、苟且偷生,我们今日这身戎装、手中钢枪,还有半分颜面立于华夏大地?”
三问落地,振聋发聩,句句砸在众人心底。
片刻死寂之后,满堂将士眼底的迷茫焦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赤诚与决绝。
是啊!
退让换不来生路,顺从守不住初心。
乱世浊流之中,唯有立得住本心,才能站得住脚跟;唯有守得住大义,才能对得起牺牲。
沈砚之目光扫过众人,声线陡然沉厉,字字铿锵,落地如铁:
“四十八小时通牒?不必等。”
“即刻回函东路总指挥部:沈砚之部驻防赣省,职责是守土安民、肃清残敌、稳固北伐战果,不参与派系私斗,不执行内耗清剿,不残害革命同袍。”
“南昌防区,军纪自清,人心自正,无需外来特务、督察越权干预。防区内所有军政事务,本部全权负责,中枢若欲问责,一切罪责,我沈砚之一人承担,与全军将士无关!”
一纸回函,字字逆骨,句句孤忠。
主动揽下所有雷霆怒火、所有政治罪责、所有强权打压,以一己之名,挡漫天风雨,护全军将士,护满城火种。
众人闻声,心神巨震。
这一纸回复,便是彻底撕破脸面,彻底拒斥独裁政令,彻底站到了金陵强权的对立面。
是彻彻底底,逆势孤行。
“其次。”
沈砚之继续沉声下令,军令森严,条理清晰,步步破局:“传令城防司令部,全线加固城防、封锁城门、严控江岸渡口。”
“顾绍棠督察团抵达码头,准许入城,准许入驻城外营房,准许依规巡查军纪,但严禁私自抓人、严禁私设刑讯、严禁摸排人员名单、严禁干涉本部军务人事。”
“凡督察团人员,入城之后一举一动全程备案,但凡越权行事、寻衅构陷、私自缉捕者,就地扣押,先行拘押,再行上报。军法面前,无中枢特使,无嫡系特权!”
柔中带刚,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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