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5章 南昌城头,替程振邦立了碑 (第2/3页)
置?”
“想走的发路费,想留的整编进我的部队。”
“不杀?”
“杀你干什么?你又不是汉奸。孙传芳也不是汉奸,他就是跟错了人站错了队。你们这帮人在江西驻了三年,没祸害老百姓,这点我派人查过。我沈砚之打仗不杀降将,这规矩北伐以来没破过。”
刘伯棠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我听说你有个兄弟,叫程振邦的,死在武昌城下。你打武昌打红了眼,破城之后把俘虏营里三百多号北洋军全放了。有这事没有?”
“有。”
“你就没想过,那三百多人里头,说不定就有开枪打死程振邦的那个?”
沈砚之把桌上的茶壶拎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想过。后来我不想了。”
“为什么不想了?”
“因为打死程振邦的人,不一定在那三百人里头。就算在,我也不能拿三百条命给一个人垫背。程振邦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砚之,打仗可以狠,但不能浑’。拿三百个俘虏给程振邦陪葬,那不是狠,那是浑。”
刘伯棠沉默了一阵,把草绳腰带解下来扔桌上。“行。我跟你干。我手下那帮弟兄,你挑能打的编进队伍,不能打的发路费回家。我只有一个要求——别让我打孙传芳。他待我不薄,我下不去手。”
“打谁也不让你打孙传芳。你帮我整编俘虏,管后勤。仗有得打,不缺你一个冲锋陷阵的。”
刘伯棠点了头。沈砚之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刘伯棠忽然喊了一声:“沈司令。”
“嗯?”
“程振邦的碑立好了跟我说一声,我去上炷香。我跟他在战场上碰过三回,每回都打了个平手。他是条汉子。”
——三天之后碑立好了。石匠从城外青龙山拉来的青石,三尺高,一尺宽,碑面上刻的字拿朱砂描了红。沈砚之站在碑前头看了半天,觉得“平生仗义,至死不休”这八个字刻得不太好,笔画有点歪。石匠在旁边搓着手解释:“司令,青石硬,凿子走不动,一使劲就跑偏。”
“行了。歪就歪。程振邦写字也不正。”沈砚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搁碑顶上,拿火柴点了。烟烧了半截,风一吹灭了。他又点了一根,这回拿手拢着,等烟烧完了才走。
当天晚上军部开饭,方继尧端了碗红烧肉过来,坐沈砚之旁边。“司令,刘伯棠那边整编的事谈妥了,俘虏里头愿意留的有八百多号人,编成两个补充团,明天开始训练。不愿意留的发了两块钱路费打发走了,没闹事。”
“挺好。”
“还有件事。”方继尧把饭碗搁下来,声音低了半度,“武汉那边来了密电,说蒋介石跟汪精卫闹掰了。蒋介石在南京另立了国民政府,汪精卫在武汉的国民政府不认他。两边都自称是正统,互相骂对方是叛徒。咱们军里好些人跟南京那边有旧交,好些人跟武汉这边走得近,底下这几天私下里嘀嘀咕咕的。”
沈砚之把筷子搁下来。这事他进城之前就听说了,只是没往深里想。北伐军打下武汉之后,蒋介石的嫡系部队跟汪精卫的武汉政府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从“迁都之争”到“清党”的风声,越闹越凶。他在江西打仗顾不上,现在南昌打下来了,这事绕不过去了。
“咱们军归哪边管?”
“名义上归武汉国民政府管。但上个月蒋介石在南京开军事会议,给咱们军部发了电报,让派代表去南京参会。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开会嘛,又不是让你表态站队。”
“可底下人不这么想。补充团那个新来的营长,今天训练的时候跟兵说‘咱们是蒋总司令的兵,得听南京的’。另一个营长当场就跟他呛起来了,说‘你放屁,咱们归武汉管’。两个人差点在操场上动手。”
沈砚之把红烧肉碗推开,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方继尧,你写封电报,给两边都发。给武汉的写‘沈砚之部已克南昌,正在整编,请示下一步行动方向’。给南京的写一模一样的,就改两个字——‘请示’改‘报告’。”
“这算什么?”
“这叫不表态。两边都不得罪,也两边都不靠。等他们自己先打明白谁赢谁输,咱们再说话。”
“那底下人吵架怎么办?”
“明天开个会,把营以上军官都叫来。我亲自跟他们说。”
第二天上午的会在军部院子里开。天热,院子里拉了两张八仙桌拼起来,军官们围坐着,一人面前一碗凉茶。沈砚之站在桌子顶头,手里没拿稿子,张嘴就说:“这两天我听说底下有人吵架,一个说咱们听南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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