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2章 西辞金陵向汉阳 (第2/3页)
许不懂什么“宁汉分裂”,但他们记得这支队伍打北洋军时的勇猛,也记得他们在“四一二”那天挡在枪口前的身影。
沈砚之带着师直属队,于当夜抵达苏州。他没进舒适的苏州行营,而是住进了阊门外一座破旧的关帝庙。庙里香火冷落,只有一盏长明灯摇曳着昏黄的光。他就在关帝像前,摊开地图,与程振邦和各旅长研究下一步路线。
“白崇禧果然上当了。”程振邦递上刚收到的南京方面复电,“他回电‘慰勉’,说‘沈师长深明大义,党国幸甚’,还催我们‘速赴南京,共商大计’。我看,他是想等我们进了南京城,再动手也不迟。”
“他越催,我们越要快。”沈砚之指着地图,“我们现在在苏州,西边是无锡、常州,都是蒋系嫡系第一军刘峙的防区。我们不能走得太慢,也不能太快。太慢,给南京调兵遣将的时间;太快,容易惊动刘峙。要像温水煮青蛙,让他觉得我们真的只是路过。”
正说着,一个便衣参谋匆匆进来,低声报告:“师长,苏州城里不太平。陈调元部的几个团长在茶馆里放话,说我们第二师是‘败军之将’,路过他们的地盘,得‘留下买路钱’,还要我们缴出一半的弹药‘借花献佛’。另外,城外还发现了便衣侦探,像是上海青帮的人,鬼鬼祟祟的。”
沈砚之冷笑一声:“陈调元这老狐狸,见风使舵。他见我们被南京逼走,就想趁火打劫。至于青帮……那是蒋介石养的狗,闻着味儿就来了。”
他略一沉吟,对程振邦道:“振邦,你亲自去会会陈调元部那个爱放话的团长。不用带兵,就你一个人,带上我那支派克金笔和两斤苏州刺绣。告诉他:我沈砚之敬他是前辈,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另外,请他转告陈调元军长,第二师只是借道,绝无他意。若军长肯行个方便,将来必有厚报。若非要兵戎相见……我第二师虽然疲惫,但咬人的狗,从来不叫。”
程振邦领命而去。沈砚之又对另一个参谋道:“去城外,把那些青帮的‘朋友’请来。不用动枪,用我们侦察连的手段,把他们‘请’到关帝庙来。我要亲自问问,上海的恩怨,是不是还没完。”
不多时,程振邦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冷笑:“陈调元那个团长,收了礼,态度立马变了。说刚才都是酒后胡言,军长已经下令,让我们‘安全过境’,还派了一个连‘护送’我们到无锡边界。看来,银元和面子,比枪杆子好使。”
几乎同时,侦察连也把三个被“请”来的青帮打手押了进来。这三个人鼻青脸肿,吓得魂不附体。沈砚之没看他们,只对着关帝像,缓缓说道:“回去告诉你们杜老板、张老板,还有上海的蒋总司令。我沈砚之的队伍,从山海关打到南京,什么阵仗没见过?想在我背后捅刀子,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告诉蒋介石,我沈砚之去武汉,是去‘护法’,不是去‘造人反’。他若再派这些下三滥来骚扰,下次来的,就不是请客吃饭,而是请吃枪子儿了!”
那三个打手连滚带爬地跑了。沈砚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众人道:“走吧,青帮是地头蛇,我们是过江龙。只要龙有龙道,蛇有蛇路,互不侵犯,就能过去。但若是蛇想吞龙……那就别怪龙翻身了!”
三、渡江惊魂
四月十七日,第二师主力抵达南京对岸的浦口。
渡江,是西进路上最大的一道坎。南京城就在对岸,蒋介石的司令部就在城里,江面上游弋着海军的军舰,岸上炮台林立。沈砚之的部队要渡江,无异于在老虎嘴边拔须。
沈砚之没有选择强渡,也没有选择夜渡,而是选择了最公开、也最冒险的方式——白天,堂堂正正地渡江,并且提前向南京卫戍司令部“报备”。
他给南京发去一份措辞恭敬的电报:“职师奉命移防武汉,不日抵浦口,拟于巧日(十八日)渡江,借道南京城外,沿宁芜路西进。职素佩总司令威仪,拟率部将校,过江晋谒,面聆训示,以表忠诚。职沈砚之叩。”
这封电报,既是“报备”,也是“示威”,更是“试探”。他沈砚之要亲自过江,去南京城里走一遭,看看蒋介石敢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他动手。
消息传到南京,蒋介石、白崇禧等人果然陷入两难。杀沈砚之,名不正言不顺,且第二师主力尚在江北,逼反了这支能打硬仗的部队,于己不利;不杀,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最终,蒋介石回电:“沈师长忠勇可嘉,准予过境。惟军务繁忙,不克接见,望早日成行,共襄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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