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1章 黔岭霜寒护国魂 (第3/3页)
军就在永宁看着我们!今日守住娄山关,就是对将军最好的慰藉!谁要是后退一步,我沈砚之第一个崩了他!”
士气大振。士兵们举着步枪高呼:“守住娄山关!护国卫民!”声浪在山谷间回荡,惊飞了栖息的寒鸦。
午后,斥候来报:刘存厚部果然按兵不动,曹锟见侧翼无援,已下令撤退。沈砚之站在娄山关城楼上,看着北洋军像潮水般退去,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袁世凯虽已取消帝制,但仍赖在总统位上,北洋军的主力尚存,护国之路依然漫长。
黄昏时分,王文华派使者送来书信:“文华愿率黔军配合滇军,夹击曹锟残部。另,松坡将军今晨咳血昏迷,口中断续唤‘砚之’二字……”
沈砚之手中的怀表差点跌落。他转身对罗佩金说:“罗参谋长,你带警卫营留守娄山关,我亲率主力驰援永宁!”
罗佩金摇头:“松坡将军有令,娄山关不可一日无你。我已派人飞马报信,若将军病情有变,会第一时间告知。”
当夜,沈砚之难以入眠。他坐在篝火旁,反复擦拭着蔡锷的怀表。表针走过十二点,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这是民国的新夜,却也是旧时代的残梦。他想起了山海关的雪,想起了南京的梧桐,想起了流亡日本时孙中山先生的嘱托:“砚之,革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有十年磨一剑的耐心。”
黎明时分,哨兵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袁世凯在居仁堂吐血身亡,终年五十七岁!
沈砚之猛地站起,怀表从手中滑落,砸在岩石上,表蒙子碎了,指针却依然在走。他弯腰拾起,看着断裂的指针,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松坡将军,”他对着北方的天空低语,“你听到了吗?袁贼死了!共和保住了!”
欢呼声很快传遍整个阵地。士兵们把帽子抛向空中,有的抱头痛哭,有的跪地叩拜。沈砚之走到关隘最高处,看着初升的太阳照亮黔岭群峰,照亮娄山关的残垣断壁,照亮士兵们满是污垢却洋溢着喜悦的脸庞。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袁世凯虽死,北洋军阀仍在;共和虽立,民主尚未实现。护国战争结束了,但护法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程武,”他对身边的副官说,“派人去永宁探望松坡将军,告诉他:娄山关安然无恙,护国军全体将士等着他归来!另外,给王文华回信,约他三日后在遵义会面,商议整编部队之事。”
程武领命而去。沈砚之独自站在城楼上,将蔡锷的怀表贴在胸口。表针的滴答声与心跳共振,仿佛将军在低语:“砚之,路还长着呢……”
是啊,路还长着呢。但他不怕。从山海关到娄山关,从乡勇起义到护国战争,他走过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这个国家的新生。哪怕前路仍有风雪,哪怕还要再战十年,他也绝不退缩。
因为他是沈砚之,是山海关的风,是娄山关的雷,是护国军魂的守护者。
远处的山路上,一支队伍正缓缓走来。为首的骑着白马,穿着灰布军装,胸前别着一枚闪亮的徽章——那是护国军的标志,也是共和的希望。
沈砚之迎上前去。晨曦中,两匹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未完成的画卷,等待着后人继续书写。
(第038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