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续写 护她者即护她此生周全 (第3/3页)
,只是坐在那里,陪着她。
苏砚把提拉米苏吃完了。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像是在吃某种需要认真对待的东西。吃完之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陆时衍。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吃提拉米苏了。因为每一次看到它,我都会想起我爸,想起他留给我的那封信,想起那四个字——‘对不起,砚砚’。”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吓跑了什么东西。
“但刚才你把它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那封信。是昨天晚上你在走廊里蹲下来看我脚后跟的样子。”
陆时衍看着她。
实验室的蓝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有些冷,但她的眼睛是热的。那双眼睛里没有酒意,没有防备,没有她在商场上和法庭上披挂的所有铠甲,只有一个人在被另一个人看见了之后才会流露出来的、最柔软的坦诚。
“你说的那个‘试着改’——”苏砚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比昨晚在雨里的大笑还要真实,“我觉得今天,我改了一点点。”
陆时衍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跟昨晚在雨里一样凉,但这一次她没有先松开。她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用力,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在堆满服务器的实验室里,在蓝色指示灯的微光中,在一片安静的、不需要言语的氛围里。
过了很久,苏砚开口了。
“陆时衍,你昨天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哪个?”
“你把我当什么。”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这一次他不是没想好,他是在找一个最准确的表达。律师的职业病,对每一个字都要反复推敲,尤其是重要的字。
“我把你当——”他说,“一个我愿意陪她淋雨的人。也愿意在晴天给她撑伞的人。”
苏砚的睫毛颤了一下。
“这个答案,合格。”她说。
陆时衍笑了:“才合格?”
“给你留进步空间。”苏砚站起来,把工作台上的键盘往前一推,拿起那个三明治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走吧,我饿了,出去吃饭。今天不工作了。”
陆时衍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苏砚忽然回过头来,差点撞上他的胸口。她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头看着他。
“对了,我也欠你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你昨晚问我——‘现在呢’。”苏砚看着他,目光清亮而笃定,“现在,我信你。不是试着信你,是信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实验室的门正好被助理从外面推开一条缝,看到两个人面对面站得这么近,助理赶紧把门又拉上了。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一句小声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苏砚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微笑,是大笑,是昨晚在雨里那种毫无顾忌的笑。她一笑,整个实验室里压抑了一整天的沉闷气氛就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光从那个口子里涌进来,把所有的角落都照亮了。
“走吧。”她说,“今晚你请客。”
“凭什么?”
“因为你的答案只得了‘合格’。”
陆时衍看着她的背影——还是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还是胡乱扎的,脚上趿拉着一双实验室的拖鞋。但她的步伐是轻快的,像一只关了一整天的鸟终于飞出笼子,翅膀扇动的时候把夕阳的光都搅碎了。
他跟在后面,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他想,如果苏砚真的是一道门——一道用十三年的不信任、二十年的孤独、无数次的背叛和失望浇筑成的铁门——那他大概已经在门框上找到了一条缝,把手指伸了进去,正在一点一点地把它推开。
门很重,但他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涌进来,铺了一地的金色。苏砚站在电梯口,冲他招了招手,不耐烦地说:“快点,我饿死了。”
陆时衍加快脚步,走进了那片光里。
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件很小的事。
他把手机通讯录里薛紫英的名字改了。以前写的是“薛紫英”,后来有一段时间改成了“不要接”,再后来改回了“薛紫英”但后面加了个括号,里面写着“工作”。
现在他改成了“薛紫英——祝她在英国一切都好”。
改完之后他看着这行字,觉得字数有点多,不像一个正常的通讯录名称。但他没有删,因为这种感觉是真实的——不是因为还留恋什么,而是因为那个曾经让他失望过的人,最后做了一件让他不失望的事。而那个曾经对人性要求很高的自己,终于学会了用更宽和的标准去看待一个人。
这大概就是苏砚说的“试着改”吧。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
脑子里最后浮现的画面,是苏砚站在电梯口,逆着光,冲他招手的样子。那个画面印在他脑海里,像一张曝光恰到好处的照片,所有的光影都刚刚好,所有的细节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她说了“我信你”。
不是“试着信”,是“信”。
这两个字的区别,够他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