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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苏砚俯身 像一只收起所有尖刺刺猬 (第1/3页)
庆功宴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陆时衍在电梯口跟最后一个客户握完手,转身发现苏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高跟鞋脱了拎在手里,光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她的礼服裙摆沾了一小块香槟渍,头发也有些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跟她平时在发布会上那个一丝不苟的苏总判若两人。
“你还没走?”陆时衍走过去。
苏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发飘,是喝了酒之后那种卸了劲的迷糊。她指了指自己的脚:“新鞋,磨破了。”
陆时衍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后跟确实磨出了一道红印,已经有点破皮了。他蹲下来,从她手里接过那双高跟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崭新的,一点磨损都没有,确实是头一回穿。
“你就不能穿一双旧鞋来?”
“旧鞋配不上这条裙子。”苏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理所当然,像一个在陈述客观事实的小孩。
陆时衍无语了两秒,站起来,把自己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外套太大了,直接裹住了她整个人,只露出一张被酒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
“走吧,我送你。”
苏砚没动。她靠在墙上,歪着头看他,那个表情陆时衍从没在她脸上见过——不是商业谈判时的精明,不是法庭上的锐利,而是一种卸了所有铠甲之后才会有的、带着点茫然的认真。
“陆时衍,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时衍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先回答我。”
陆时衍想了想,说:“你是我见过最强势的女人。也最固执。明明可以交给别人做的事,你非要自己扛。明明可以软一下的时候,你偏要硬碰硬。明明——”
“我没让你做年终总结。”苏砚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是问你,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苏总,不是苏砚这个符号,是我这个人。”
陆时衍沉默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酒店大堂传来的隐约音乐声。他看着她靠在墙上的样子,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法庭上从容不迫进退自如,但此刻她光着脚站在冰凉的走廊里,拎着一双磨破了脚的新鞋,问了一个她可能从来没问过任何人的问题。
“你是个很孤独的人。”他说。
苏砚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把自己裹得太紧了。”陆时衍继续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你以为所有人都想从你身上拿走什么东西,所以你先把盔甲穿好,让别人近不了身。你对你身边的人好,但你不让他们真正走近你。你甚至——”
他顿了一下。
“你甚至不敢让自己高兴太久。因为你怕高兴完了,就会有坏事发生。”
苏砚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脚趾在大理石地板上微微蜷了一下。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时衍以为她不会回应了,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我爸破产那年,我十三岁。”
陆时衍没接话,安静地等着。
“他破产之前,我们家每个周末都去同一家餐厅吃饭。他每次都给我点一份提拉米苏,自己点一杯黑咖啡,然后跟我讲公司的事。那时候我听不懂,但我觉得他很厉害,无所不能。”苏砚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文件,“破产之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个月,不出门,不见人。有一天晚上我放学回家,书房的门开着,他不在了。桌上留了一封信,上面只有四个字——‘对不起,砚砚’。”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披在肩上的西装领口。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生意失败。是被他最信任的合伙人,联合外面的资本,做局把他踢出去的。那个人,是他认识了二十年的朋友。”
陆时衍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他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苏砚的父亲最终选择了离开,留下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和一个被洗劫一空的家。但他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细节,不知道提拉米苏和黑咖啡,不知道“对不起砚砚”这四个字写在一张什么样的纸上。
“所以你从来不信任任何人。”他说。
“所以我从来不信任任何人。”苏砚重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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