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初试锋芒 (第2/3页)
步。会议室里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楚云瑶低头看着自己的平板,韩立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谢文渊的耳机挂在脖子上,但音乐早就停了。
陆承宇推门进来,看了看对峙的两人。
“继续吵,不用管我。”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安静地听着。
顾临川和苏明远又争论了十五分钟,从技术架构吵到散热设计,再到材料选型。陆承宇一言不发,只是认真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笔。
最后,两个人都停了下来,看向陆承宇。
“吵完了?”陆承宇问。
“吵完了。”苏明远说。
“那我说两句。”陆承宇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画了两条线。
“顾总的方案,保守但可执行。用华晟现有的电力设备架构,外挂AI模块,四个月肯定能做出原型机。但问题是,这不是方腾应要的。他要的不是一台能运行的机器,是一台能改变游戏规则的机器。”
他转向苏明远。
“苏工的方案,激进但有潜力。彻底重构硬件架构,把算力和电力深度融合。但风险是四个月做不出来,而且华晟现有的工艺能力跟不上。”
“所以,”陆承宇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框,把两条线框在一起,“双轨并行。”
“顾总,你带华晟现有团队,按保守方案做一台验证机,确保四个月内有东西可以交付。苏工,你带预研项目组,按激进方案做一台突破机,目标是重新定义产品形态。”
“这意味着双倍的资源投入。”顾临川皱起眉头。
“我知道。”陆承宇说,“但这也意味着,我们既不会空手上谈判桌,也不会把未来押在一条路上。”
苏明远和顾临川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不满意,但都能接受。
“就这样定了。”陆承宇拍板。
五月六日,滨海智能制造基地。
方腾应派来的技术顾问姓林,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眼神锐利。他在基地里转了一整天,从车间到实验室,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陆承宇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顾问给方腾应打了汇报电话,说华晟内部阻力很大,生产部门不配合,研发和技术团队有分歧。方腾应问陆承宇怎么样,顾问说他倒是很有魄力,但弟弟在监事会发难,继母在暗中搅局,处境比预想的要难。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方腾应只说了四个字:“继续盯着。”
五月十日,深夜。
韩立在车间里加班,调试着一台新引进的视觉检测设备。吴大勇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看了几分钟。
“韩工,这个玩意儿多少钱?”
“八十万。”韩立头也不抬。
“八十万就为了省两个人工?”
“不是省两个人工。”韩立直起身,“是确保每一个螺丝的扭矩都精确到零点一牛米,每一块电路板的焊接都没有虚焊。人眼会疲劳,机器不会。”
吴大勇沉默了一会儿。
“你以前在华为主导的那个项目,也是这么做的?”
“是的。”韩立说,“但华晟的生产线比华为的更老,改造难度更大。我需要你车间的老师傅配合,教我哪些地方能改,哪些地方不能动。”
吴大勇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明天我让老张给你当向导。他在车间干了十五年,每一颗螺丝的位置他都记得。”
“谢谢。”
“不用谢。”吴大勇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韩工,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怕生产线出事。”
“我明白。”韩立说,“我也不想生产线出事。我们目标一样。”
吴大勇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车间。
五月十五日,深夜十一点。
滨海智能制造基地的研发楼灯火通明。预研项目组的四个人分散在不同的实验室里,各自攻坚。
那天深夜的事情,陆承宇是后来才知道的。
楚云瑶的电磁兼容实验室里,示波器的屏幕上跳动着杂乱的波形。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四小时,眼睛布满血丝。双层屏蔽方案的测试结果不理想,电磁噪声比预期高了三个分贝。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旁边堆着七八本参考文献。
手机响了,是苏明远发来的消息:“还不走?”
“波形对不上。”楚云瑶回复。
“来天台。”
楚云瑶放下手机,走出实验室,沿着楼梯爬上了研发楼的天台。五月的夜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吹在脸上格外清爽。苏明远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两罐红牛。
“给。”
楚云瑶接过饮料,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卡在哪里?”苏明远问。
“主动降噪电路的相位不匹配。”楚云瑶说,“理论上应该抵消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噪声,实际只能做到百分之七十。”
“相位差多少?”
“大概零点三微秒。”
苏明远想了想。“会不会是采样频率的问题?如果你把ADC的采样率从一百千赫兹提升到两百千赫兹,相位分辨率应该够。”
楚云瑶愣了一下。她一直在模拟电路层面找问题,没想到可能是数字采样端的瓶颈。
“我试试。”
“明天再试。”苏明远说,“现在,去睡至少四个小时。”
楚云瑶看了他一眼。月光下,苏明远的侧脸棱角分明,眼神里有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专注。
“你为什么来华晟?”她问。
苏明远沉默了几秒钟。
“因为我受够了互联网。那些算法推荐、流量变现、用户留存,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在屏幕后面操纵别人的注意力。我想做点真正有价值的事,比如让电网变得更智能,让能源变得更清洁。”
他转过头,看着楚云瑶。
“你呢?”
“我想证明,电力行业不是男人的专利。”楚云瑶说,“而且,我想让实验室里的论文变成真正的产品。”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走了。”楚云瑶把空罐扔进垃圾桶,“明天见。”
“明天见。”
五月二十日,谢文渊的实验室。
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谢文渊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天,除了一日三餐和短暂的睡眠,几乎所有时间都在电脑前度过。
他的AI模型遇到了瓶颈。Transformer架构在训练集上表现优异,但在测试集上的准确率始终卡在百分之九十七点五,距离目标还差零点五个百分点。
“问题出在哪里?”他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尝试了不同的超参数组合,调整了学习率衰减策略,甚至重新清洗了训练数据。但准确率就像一堵无形的墙,怎么也突破不了。
凌晨三点,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特征工程。”
他猛地坐直身体,重新看向屏幕。现有的模型输入只有历史负荷数据和天气数据。但如果加入电网拓扑结构数据呢?不同节点之间的负荷关联,可能会提供更丰富的预测信号。
他立刻行动起来,从华晟的数据库里调取了电网拓扑数据,重新设计了特征提取模块。
五月二十五日,深夜。
陆承宇和苏明远坐在基地食堂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两碗已经凉透的泡面。这是这个月里他们第三次在深夜里吃泡面。
“陆总,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苏明远说。
“问。”
“如果四个月后原型机失败了,你真的会辞职吗?”
陆承宇停下筷子,看着苏明远。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会。”苏明远说,“不是因为你不在乎面子,而是因为你知道辞职解决不了问题。”
陆承宇笑了笑。
“你说得对。辞职是逃避,不是解决。但如果原型机真的失败了,我在董事会的威信会降到零。到时候孟瑶会发动新一轮攻势,方腾应会启动回购条款,华晟可能真的撑不住。”
“所以你才会提出双轨并行?”
“对。”陆承宇说,“我不能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你的激进方案上。不是不相信你,是因为我输不起。”
苏明远沉默了几秒钟。
“我理解。”他说,“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但你的方案更有未来。”陆承宇说,“如果验证机和突破机都能成功,我会全力推动你的方案成为量产标准。”
苏明远看着陆承宇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一个二十八岁年轻人不该有的沉稳,也看到了一种技术人员最欣赏的坦诚。
“陆总,有件事我要坦白。”苏明远说,“我刚来的时候,觉得你就是个靠爹上位的富二代。但这四个月,我看到了你是怎么处理那些烂摊子的。你比我想象的要强。”
“谢谢。”陆承宇说,“但我离’强’还差得远。我只是在尽力不把事情搞砸。”
两个人相视一笑,继续吃面。
五月二十八日的事情,陆承宇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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