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孺子入井,必有怵惕 (第2/3页)
多,所以症状也没这麽严重。
「相公,配合吐纳练一遍猿击戏吧。」
陆北顾定了定神,答道:「好。」
相比於饮酒或者泄慾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式,站桩吐纳虽然也不治本,但起码不伤害身体。
陆北顾解了公服,活动了几下肩颈,关节发出轻微的哢嚓声。
他走到值房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微屈,脊柱从尾闾到颅顶拉成一条线。
黄石在他对面站定,两人相距约三尺。
起手式摆开时,陆北顾阖上眼,然後双臂缓缓抬起,翻掌下按,膝盖随之微屈,重心从腰胯一路沉到脚底。
这一串动作做完,後背的肌肉一条一条地松开,肩胛骨内侧那两块常年发僵的肌肉也跟着开始发热。
做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陆北顾收了功,他站在原地,呼吸比方才轻了许多,也长了许多。
猿击戏并没有什麽实战用途,对於他来讲,最重要的作用其实是活动身体,找回现实感,暂时远离恶念的折磨。
黄石递过一方干巾。
陆北顾接过,擦了擦後颈的汗,将巾子搁在案角,重新穿上公服,提笔写了封信。
「把这个送到国子监程颢处,就说下午下值以後,我会去拜会周博士。」
嘉佑元年的时候,陆北顾曾随二程去拜访过一次周敦颐,从那以後在国子监师生都出席的场合里也见过两次面,但并没有太深的交集。
因为周敦颐不是凡夫俗子,他是位极为超然的存在,没有他信任之人的引荐,通常都是不会见客的,哪怕对高官也是如此。
陆北顾抵达国子监时,日头已偏过西墙。
他没有穿公服,只着一袭靛青暗纹的交领襴衫,腰系素带,看上去不像两府相公,倒更接近嘉佑元年那个初次踏进国子监的学子。
程颢已在门内等候,见了陆北顾,趋前两步,拱手道:「陆相公。」
「伯淳兄不必多礼。」陆北顾还了一揖,「周博士可在?」
「在的。」程颢侧身引路,「先生午後在水边坐了许久,刚回书斋。」
两人穿过国子监的中庭,监生们并不认识陆北顾,只是见到程颢後纷纷躬身行礼,看来程颢倒是颇受人尊敬。
而周敦颐的待遇则明显升级了,新的居所位於国子监东北角,而且小院前竟然还有一条极窄的活水经过,宽不过三尺,两岸垒着青石,石上生着茸茸的青苔,因为天还未还暖,故而水流清浅,能一眼望穿水底浑圆的卵石。
走到院门前,程颢便停步,道:「我便不进去了。」
陆北顾点头,独自踏入书斋。
周敦颐坐在案後,正拈着一管笔,悬腕临帖。
他今年虚岁刚五十,面相却比实际年龄更显年轻,大约是常年寡慾少思的缘故,目光极清澈。
「陆相公请坐。」周敦颐搁下笔,指了指对面那张竹椅。
陆北顾坐下时,竹椅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书斋里弥漫着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大约是案角那只小铜炉里燃过的香留下的余韵。
「伯淳说陆相公近来睡得不好。」
周敦颐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如话家常。
陆北顾没有否认。
他今日来的本意并非求医问药,而是心底有些东西堵着,想找一个不那麽相干又确实有水平的人聊聊。
周敦颐不是庙堂中人,不必担心自己的话会被拿去做文章,他也不是寻常儒生,不会拿空洞的圣贤道理搪塞人。
「梦魇。」
陆北顾开口,嗓子有点哑:「每阖眼,便见战场上的死人。」
「什麽样的死人?」
「看不清面目。只是影子,黑的,没有五官,脸上裂着三道缝。」
周敦颐端起案角的茶盏,抿了一口茶,然後搁下,将案上那幅未写完的字轻轻推到一旁,腾出两人之间的一片空处。
「陆相公读过我所撰写的《易通》吗?」
陆北顾微微颔首:「读过的。」
这不是为了照顾对方面子说的,而是真读过,因为《易通》这本书卖的很火,大抵算是这个时代的超级畅销书了。
该书以《周易》为理论基础,融合儒家伦理与阴阳五行学说,也是宋明理学的奠基性文献之一。
「那可记得『诚者,圣人之本』後面一句是什麽?」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之源也。」
「不错。」
周敦颐拿起笔,在那幅字的空白处写了一个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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