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如反了 (第3/3页)
「那些愚民若是真的聪慧,怎麽能咬着牙吞着血还要干这种事呢?」
「不好好给他们几巴掌强制改变,怕是今後我们各县田地都成了一家一姓之人的了。」
「对,宋知府说的在理,此事我等自是要执行到位。」
余靖也不好再说什麽。
连宋煊自己都说出来苛政猛於虎,他都承认了,那就是苛政!
就看如此苛政之下,百姓是否还会冒着风险继续干这种倾家荡产厚葬之事了。
以前大家都有相互的共识,咬着牙也要做。
现在官府下禁令,瞧瞧谁还会愚孝的咬牙?
郑戬明白宋煊是对那些豪门大户过於苛责,一个个不说修桥补路,还大多都是为富不仁,反倒是他对寻常百姓较为宽容。
否则也不会为那群抢劫富户粮食的饥民们伸冤,不管怎麽被羞辱刺激,饥民们妄图抢劫这件事是洗不脱的。
宋煊见众人都记下来了,这才开口道:「第五点,便是本地水利颇多,但是沿河百姓经常为用水以及管理维修堤岸等事争吵、斗殴。」
「再加上土豪、无赖子好事者之徒插手搅浑,以至於沿河百姓总是为了用水等事冤冤相报,已经结成世仇。」
「你们要严惩这些搅局者,随後你们要根据各处实际的情况,制定规矩,使得用水之法有法可循。」
「从此之後形成新的乡约,按照规定进行管理,遇到重大违规者,大家可共同把这些人扭送到县衙处理。」
「若是能够让曾经因为争夺水源结成世仇的姓氏,结为儿女亲家,也算是稳定地方了,当然不能强行撮合,具体的办法你们自己去想。」
宋煊再次环顾众人:「我要说的就是这几点,下面请郑通判作为补充。」
郑戬也是头一次参加这种会议,所以显得十分的正式。
他也只是强调了一下各县县学之事,若是有较为突出的夫子,可以举荐到府学来。
宋知府目前也在筹建府学,兴许等到今年的发解试结束之後,只有茶市能获利,才能有钱办府学。
若是茶市不能获利,那府学就是无稽之谈了。
郑戬也没有多准备什麽,张子皋先是清了清嗓子,补充了一下有关商税之事。
还有各地治安,尽量维持本地治安,闹了灾荒都没有出现什麽造反的事。
别因为捣毁淫祠的过程当中,发生了过分的事,激起民变,那才是彻底破坏了宋大官人的计划和政策。
他最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宋煊对张子皋的补充很满意,他确实忘了信奉这种事的有些人,他们脑子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想。
「嗯,若是地方衙役无法弹压的话,立即上报到我府衙请求支援,正好让那些经过训练的厢兵们练练手。」
「明白。」
「行,江陵府今年大致的工作便是如此。」
宋煊站起身来:「正旦也没空宴请大家,现在公事办完了,晚上都留在这里吃口暖锅吧,我找人搞了点秘方,兴许能好吃一点。」
其实宋煊就是稍微改进了一下,整成了火锅的模样。
对於宋煊的宴请,众人自是答应下来。
谁不想跟宋状元亲近亲近,拉近一二关系呢?
对於暖锅这种食物,大家又不是没有尝试过。
但好歹是直属上官,该给面子还是要给的。
可余靖按照小料混合後,蘸肉吃後,登时觉得跟以往的暖锅并不相通,味道太足了。
「哈哈哈。」
张子皋脸上带着笑:「我就说这帮人会是如此表情的。」
郑戬也懒得再多说什麽,他当时也是这副表情。
不曾想宋煊在东京城,竟然吃成了老饕。
光是这种秘制酱料,当真不似常人能研究出来的。
第二日,众人得了酱料秘方後,纷纷跟宋煊道别。
有人临行前把礼品拿了出来。
「免了,本官从不收礼。」
宋煊脸上带着笑:「至於送你们的酒,算是本官奖赏给你们的。」
余靖等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大多都没有给宋煊准备什麽过节礼品。
因为早就想到宋煊不是收礼之人,可没想到在他这里连吃带拿的。
等到众人走了之後,郑戬才开口:「宋知府,如此别开生面的开会,我还是头一次参与。」
「感觉如何?」
「除了新奇之外,对於下面各县的情况都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郑戬脸上带着笑,一副学到了模样。
作为通判,下一步就可能会去其余地方担任知州的职位,将来也跟宋煊一样掌管一方了。
「嗯,好坏都要听,如此才能确保你作为主官接到的信息不至於失真。」
宋煊负手而立:「一旦你的消息失真了,便很容易被人利用,欺下瞒上的,罪恶就有了许多发展空间。」
「我虽然不能管到整个大宋官场,但至少要保证我手下的人别出太大的问题。」
「下官受教了。」郑戬是真心佩服宋煊的执政理念了。
还得是京师的赤县锻链人呐。
一般人能在外地的偏远小县,当好县令,不被下面的人架空,就已经是个中好手了。
自从宋煊颁布禁令後,江陵府各地百姓对於薄葬之事,那是极为赞同。
要不然一个个倾家荡产的埋葬亲人,谁家不会死人呢?
毕竟宋煊虽然严厉惩罚违反者,但还是为了保护本地百姓的切身利益。
那自然是受到来自百姓吹捧的。
许多人都恐惧家人过世,整日担惊受怕的不在少数。
唐介等学子被宋煊叮嘱送往东京城,尽早的适应东京城的饮食,避免到了那里水土不服,容易生病之类的。
春二月。
官家受制於人,皇权微弱。
但好在刘娥面对群臣的劝谏做出了妥协之举,她并没有放弃穿着龙袍去祭拜赵家太祖。
而是选择将帝王衮服删减去象徵忠孝已经洁净的宗彝、藻两章,同时没有佩戴帝王佩剑。
因为整个仪式是需要遵守各种礼仪的,帝王衮服的设计也是有着极强的政治意义。
刘娥的心思是我都妥协了,顶多明年的时候,再重新安上这两个物件。
一步一步来嘛。
至於群臣的反对,那是没有用的。
但是刘娥显然是觉得她妥协了,群臣就会放弃再纠结此事。
可王曾等人,也是没想到大娘娘真的敢代替皇帝去祭拜太庙,而且还穿着龙袍。
此事落在其余想要获取从龙之功的臣子眼中,那是更加的上蹿下跳。
作为反对同殿臣子劝谏刘娥做出僭越之举,最为严厉父亲的「宋煊」。
早就被踢出京师,去外地为官了。
剩下诸如薛奎等相公,更是垂垂老矣。
就算是他们想要动手打人,还需要注意别把自己给累着了。
相公们也只能通过文明的方式,不断的上书劝谏,不会动手。
所以劝刘娥更进一步的臣子变得越发多了起来,谁让宋煊这种对同僚又打又骂的状元郎,实在是少见呢。
毕竟武力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至少能震慑他人!
就这样,赵祯也没求助,而是默默忍受。
群臣还在闹腾。
那宋煊就更不会关心了。
他巴不得刘娥加速度去更进一步呢。
那些妄图获取从龙之功的臣子,跳的越欢,宋煊越高兴。
在宋煊处理政务的时候,那些被捣毁淫祠的僧人和道士,确实有不服气的。
其中因为被捣毁淫祠,没有了骗人生计的人落草为寇。
最为出名草寇便是黄捉鬼、邓和尚二人,他们两个密谋引诱溪洞夷人侵扰荆湖北路,作为对宋煊执政报复。
恰巧此时彭仕样他爹彭儒猛病重,溪州刺史的许多工作都落在了他二哥彭仕端的身上了。
而彭仕端还没有得到朝廷的认可,威望也不如他爹高,对於政务也是颇为麻抓,无从抓起。
所以对於黄捉鬼、邓和尚二人秘密联络的一些事,并不知情。
黄捉鬼一副道士打扮,脸上胡子拉碴的,他大大咧咧的坐在主位上:「诸位,我们的生计被那姓宋的狗官断了,连多年积累的财富也全都被洗劫一空。」
「现在衣食无着,不如反了他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