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祠堂立赌 (第3/3页)
日也站近些看,最好站稳了,别像上个月我那只药炉似的,一脚下去,疼的是自己。”风华才愣了一下,没听出这句话里的机锋,只当他是嘴硬,啐了一口,扬长而去。
当夜,百草居的破院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灯,风华天把长枪往门边一杵,闷声闷气:“三弟,明日你只管上,谁要敢在测灵石上做手脚,大哥一枪挑了他的丹堂。”风华文却已经铺开几张写满小字的纸,正是他这些时日暗中查访的结果,他指尖点着账册,一条一条说给弟弟听:“周岩手里那本账是假的,真正的好药大半没进百草居,都被他转手卖给了济世堂,明日考校,他必在药材和时限上做文章,你要赢,就得赢在他自以为最稳的地方。”
夜深人静,兄弟们散去,风华幽独自盘坐在丹房,将栖霞地火、赤萤矿火连同造化火一并引动,三火淬体的暖流一遍遍冲刷着经脉,淬体三重的壁障在丹元冲刷下松动、开裂,只差最后一线,便能顺势踏入第四重。炉老盘在识海那尊古炉上,懒洋洋地开口:“怕了?老夫告诉你,那测灵石测的是天地间的气,寻常武夫修的斗气是气,你以丹炉炼出来的丹元,也是气,而且比他们的斗气精纯十倍,明儿那石头亮不亮,亮几道纹,全看你这一夜,能把这第四重,推到哪一步。”
他正要凝神冲关,怀里忽然一暖,小烬扑棱着肉翅从袖中蹿了出来,落在窗棂上,金瞳死死盯着后院方向,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不像平日软糯的轻嘶。风华幽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夜色里,一道熟悉的人影鬼鬼祟祟地溜出了二房的院门,是风华才,他在府墙根的老槐树下停住,阴影里早等着一个身披灰斗篷的外乡人,怀里抱着一只蒙着黑布的木盒,两人低声说了几句,竟没有往府外走,反而猫着腰,绕向了祠堂的后院。
风华幽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伏在祠堂后院的高窗之上,借着一缕月光,他看清了盒中的东西,那是一排细如牛毛的乌金錾子,和一小包灰白色的细砂。灰斗篷人掀开供奉测灵石的黄绸,露出那块半人高、通体莹白的祖传灵石,他指尖一弹,一缕斗气凝在錾子上,竟在石心最要紧的位置,悄无声息地凿出了几道肉眼难辨的暗痕,又将那灰白细砂一点一点填进痕里。
“这是封灵砂,专门封石心里的灵脉。”灰斗篷人压着嗓子,声音又冷又得意,“明日你那位好堂弟一掌按上去,石心是死的,莫说他一个淬体三重的废脉,就是聚气境的高手来,也照不出半点亮光,到时候全族都看着,他这块废物的牌子,就再也翻不了身了。”风华才蹲在一旁,眼睛亮得发狠:“赵公子派你来,果然靠谱,事成之后,二房答应的好处,一分不少。”灰斗篷人嘿地一笑,收起木盒,重新将黄绸盖好,两人前后脚,像两道阴魂一样消失在夜色里。
高窗之上,风华幽眼底的温度一寸寸冷了下去,小烬在他肩头轻轻炸着鳞片,金瞳里映着那块蒙在黄绸下的死石,喉咙里滚着细细的火星。原来他们赌的从来不是他的输赢,而是要在石头上动手脚,让他连半点光都亮不出来,把他这十二年的废脉,连同百草居和母亲留下的丹房,一起钉死在明日的祠堂上。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慢慢伸出手,把窗棂上那点漏进来的月光用指节遮住,黑暗里,少年的声音轻得像一缕丹烟,又冷得像淬过火的刀:“封灵砂,封得死一块石头,封得死我这炉子里,烧了十二年的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