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人头滚滚,江水尽赤 (第2/3页)
,今天过年,不如————」
话说一半,沈张氏已带着子女跪下。
「救命恩人在上,请受民女一拜!」
说罢领着两个孩子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叶蓁忙命人将母子三人扶起。
沈张氏哽咽着道:「民女回去後,便在家中设下长生禄位,日日夜夜香火供奉,为诸位恩公祝祷!」
叶蓁留她在苏州过年。
沈张氏拒绝:「出来已久,家中田舍需要照拂,亡夫灵位也要安置,总归是要回去的。」
叶蓁、王氏又劝几句,沈张氏执意要回,叶蓁便命数名亲卫,连夜送她回家。
不多时,母子三人的身影便隐没在夜色之中。
大年夜,其余候审的士绅缩在城外的犯人营中,人手半个糠团当做年夜饭。
这东西是用粗稻糠、麦麸混杂极少量的霉米加水捏成团蒸出来的,几乎是零营养,□
感粗粝喇喉,完全无法下咽,就是喂牲口,都很少掺这东西。
即便是逃荒的百姓,有树皮吃的情况下,也不会先吃袭糠团。
——
周延儒等士绅平日养尊处优,吃饭少则两人伺候,多则七八人布菜斟酒,一顿饭抵得上寻常百姓数月家用。
糠团这种东西,别说吃,有些世家出身的士绅见都没见过。
可士绅们已被折磨了一个月,饿得恨不得把冻掉的耳朵吃进肚子,糠团竟也是好东西了。
守备军刚发奢糠团,士绅们就像野猪拱食一样争相上抢。
吃过之後,众士绅听着城内的鞭炮声,不停痛哭,人人都咒骂钱谦益。
周延儒暗自垂泪,悔不该当初对崇祯的话阳奉阴违,若早与建奴议和,调关宁军南下,兴许南夏已平,他还是大明首辅。
大年初一,公审继续,主审官从顾炎武换成了黄宗羲。
公审到今天已是第四天,任顾炎武是铁打的,也得轮替休息了。
今日头一个提审的是周延儒,他早就没了脾气,学董祖常乖乖交代了罪行。
但崇祯欲与建奴议和的消息,他没说,一来这事极为隐蔽,仅限於他们君臣之间,钱谦益和大夏都不知道。
——
二来,江南士绅被折磨到这等惨状,周延儒心中没气是不可能的,左右是一死,他便能瞒的皆瞒。
周延儒审问结束後,提审宜兴陈氏。
陈氏家主陈於泰是崇祯二年的新科状元,此时尚在京城为官,替他受审的是陈於鼎,此人是南京翰林院编修,负责留在家乡协理家产。
陈氏和周氏一样,都是崇祯年崛起的新贵,而且两家还是姻亲。
两家互为奥援,为祸乡梓,共同激起了宜兴民变。
崇祯胁迫周延儒与建奴议和,用的就是宜兴民变这把柄。
因手段粗陋,毫无顾忌,这两户定罪很快。
之後受审的则是陈氏、张氏,再是曾氏、吴氏、陶氏。
公审从正月初一开始,又一直开到正月十五,共判罚了五十五户士绅,累计审结案件大小近千件,判文的抄本将文庙前的十里长街全部贴满。
判文盖过了所有揭帖,愣是没给青石砖墙留下一点空隙。
此等场景过於骇人,以至百姓不敢再往文庙前行走。
正月十六开始,年後积累的人犯统一处斩。
从士绅到奴仆、爪牙一口气尽数行刑,总计砍了五千三百多人。
愣是把杀人墩四周砍得血流漂杵、腥风阵阵,鲜血汇聚成河,注入胥江,江水尽赤,半日不绝。
徐、董、周等参与过阳澄夜宴的大族,被杀的完全绝户,本族分支算在一起,活下来的男丁最大也只有八岁。
而且剩下的孩童、女眷均被强制拆族,不允许再聚居一处。
即便钱谦益向大夏投诚,其族人也没躲过屠刀,被一口气砍了大半,剩下也强制拆族,成年男丁全部强制送去南洋,开辟大洋洲。
钱谦益本人因立功实在太大,侥幸躲过死罪,被发配至水真腊,成了一名契约佃农,待士绅罪行整理完成後便启程。
在全部判决颁布的次日,大夏时报发布特别版,简明扼要地介绍了哭庙案的公审经过,另列示了长长的处决名单。
不用言语描述,光是这份名单,就足够瘮人。
在名单之後,报上宣布大夏从此以後彻底废除士绅优免,任何身份,都不得享受减税、免税待遇,也不允许再有任何司法特权。
即便有叶向高多年的铺垫,这也是步子大到足以扯到蛋的一步。
可整个大夏上下,没有一点反对声。
事实上,就连叫好声也没有。
林浅这次屠戮得太狠、太绝,把所有人都吓住了,没人敢再说话,生怕因言获罪。
这就是林浅之前担忧的问题,高压和活力是跷晓板的两头,一个国家不可能在进行高压统治的同时,还保有积极向上的活力。
这次处决江南士绅的戾气和影响,只有靠时间慢慢消磨。
除此以外,士绅死绝还严重打击了江南的经济。
士绅就像江南的癌症,手术切除病灶时,切的少了,肿瘤就会转移、增生,会隐性对抗、死灰复燃;切的多了,那又会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事已至此,再论杀多杀少,过正与否,已无意义,不如想想如何缓解阵痛。
报纸末尾还附带诏令,长江以南的南直隶、浙江两省免税三年。
这三年就是修养生息,抚平清洗士绅带来的民生动荡,同时给清丈土地,重建产业做缓冲。
这就像一个人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断没有刚下手术台,就与人掰腕子的道理。
长远而论,清理士绅,总是利大於弊,三年也好,五年也罢,於国祚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待得受伤痊癒,生出新肌,这锦绣江南才能为大夏所用,如臂使指,再无阻滞。
五千多颗人头落地,大夏清洗士绅之潮却未止歇,只是不再一味求快,转而步入常态化整肃,由下至上,继续清理士绅留在民间的根须、触手。
林浅在苏州驻留数日,旋即移驾东行,抵赴松江府。
他此番北巡江南,其一要务,就是实地察验棉纺织业的发展规模与工艺层级,为後续棉纺织业的大发展做准备。
再者,华亭徐氏、董氏都是松江府巨族,利益网盘根错节,两者一倒,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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