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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钱谦益:风太急,雪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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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9章 钱谦益:风太急,雪太大 (第1/3页)

    下午,在文庙前的十里长街上,又搭了十处新的公审台,用来审这些士绅的族人、下人的案子。

    徐元普判决已下,却并未立即处斩,只因其他士绅的案子可能还牵涉他,要留他活命,以备问话。

    而对世家的狗腿子们则没这些顾虑,审判之後,立刻砍杀。

    刑场就设在文庙前的街上,狗腿子们退堂之後,立即便押上刑场,毫无喘息之机。

    首批被斩的狗腿子还没反应过来,鬼头刀便已落下。

    霎时间,三十余颗人头滚落,颈血还冒着热气,染红大片雪地。

    周遭观刑百姓齐声叫好。

    又过不久,第二批狗腿子推上台前,有人吓得屎尿齐流,有人高声喊冤,刽子手无动於衷,利落下刀。

    「噗嗤!」

    鬼头刀砍在砧墩中,发出闷响。

    又是一片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像水果摊上散落的一筐西瓜,果鲜红,汁水四溢。

    如此这般一直审,一直砍,一直杀到日落,共斩杀各士绅爪牙一百八十五人,颈血将整个刑场染红,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民众怕被鲜血波及,退到五十步开外,仍有粉红色的雪花不时落下。

    天黑後,公审暂歇,衙役将几十份判文贴在告示板上。

    次日卯时初刻,公审继续,来围观的民众已不足昨日的一半。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明天就过大年,苏州城银装素裹,可殊无半点节日气氛。

    尽管公审杀得都是为恶乡绅,未伤寻常百姓分毫,可人都是情绪动物。

    百姓平时对士绅老爷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真看到人头滚滚,鲜血四溢的景象,气很快便出完了,剩下的只有狐死兔悲、胆战心惊。

    林浅觉察出民众情绪的变化,将刑场改设在城外的一片郊野,那地方本名望树墩,本是历代乱葬岗,明廷治下处决重犯常移至此地,是官府默认的城外法场,故此地在民间又俗称「杀人墩」。

    至当日晚,又有两百余狗腿子被处斩。

    一同被处斩的,还有五十多名底层士子,这些人或多或少与世家大族有交集,或是拿过好处,写过揭帖,又或是直接或间接的参与了哭庙。

    其中固然有被蒙蔽的,可也有主观使坏的,既然动了屠刀,就要从严从快,难以仔细分辨,便通通被推上刑台,士子们於哭哭啼啼中断送性命。

    忙活一天,十几个刽子手累得气喘如牛,鬼头刀都砍崩五把。

    另有五百余名对士绅抱有同情态度的江南士子被革去功名,记下姓名,永不录用。

    又次日,便到大年三十,公审於卯时如期举行,来围观的百姓已经很少。

    而过堂、判刑、上刑场的只多不少。

    依律法,大夏没有连坐罪行,过去的夷三族、诛九族已被通通废除。

    可江南士绅但凡在府外露过面的,几乎就没有一个没有恶行的。

    因为隐田、抗税、兼并田产、欺行霸市、横行乡里,就是士绅的生存之道,在前明时,这些小打小闹只算品行不端,甚至算不上违法。

    如果做事隐蔽,甚至品行不端也算不上,就是日常琐事,和吃饭喝水一般自然。

    如今大夏要对吃饭喝水判刑,一干士绅怎麽可能有一个能摘乾净的?

    公审台上,几乎是逢案便判,每判必斩。

    能活下来的,只有士绅府上的女眷、孩童,因受妇道禁锢或未成年,这些人很少出府,没机会作恶,反倒留住性命。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判决没收了士绅府上的全部财产,是真的一寸地、一个铜板也没留下。

    这些女眷孩童被赶出府去,恐怕下场不会太好。

    而且大夏还对他们的谋生之道有诸多限制,首先就是不许读书科举,其次不许离开原籍,然後通信往来受严格监视,最後做工不得优先於普通民众受雇。

    不愿在原籍等死的,唯一的活路,就是随船去开拓虾夷或大洋洲。

    这已是大夏律许可范围内的顶格处罚。

    其实这已根本不考虑这些士绅家眷的生存和重新融入社会的问题,纯粹就是防范他们在未来作乱。

    一众士绅主犯自腊月二十八站到大年三十,三天里听得判文已不可计数。

    从最开始的愤怒、彷徨,到恐惧、忧虑,到现在只剩麻木。

    公审台上有帷幕挡风,有顶棚挡雪,主审官、检察官、旁听席上人手一个炭盆,故还能忍受。

    苦主、证人们都住在民宅之中,也无所谓。

    可主犯士绅都站在风雪之中,仅有几面帷幕挡风,一天下来就染上风寒,三天下来手脚全是冻疮,脚趾头发黑流脓,耳朵一碰就掉,甚有不少体弱之人被活活冻死。

    郑芝龙每次来处理屍体,就说是畏罪自杀,三天下来,算上董其昌在内,畏罪自杀的足有十三人。

    士绅们已看出大夏就是想他们死,与其被冻死,再套上个畏罪自杀的羞辱,不如受审被斩首而死,起码死的痛快,故不少人还争抢着过堂。

    轮到钱谦益时,周遭士绅都向他投去羡慕的自光。

    顾与沐道:「侍郎公,左右逃不过一死,别向那海寇低头!」

    项德明道:「侍郎公,精神点,让他们看看咱们江南文人的风骨!」

    其余士绅此时也都忍耐到了尽头,明知是一死,不论如何都是家破人亡,他们反倒没了顾虑,纷纷加油助威。

    「说的对,牧斋先生,别丢份!」

    钱谦益目光坚毅,缓步踏上公审台,然後定住转身,朝台下一众士绅,郑重地一拱手0

    士绅们纷纷回礼,彼此目光中,满是舍生取义的决然。

    上台站定後,钱谦益被按在被告席上。

    另一旁执宪总检李世熊传唤了徐元普出庭作证,询问道:「徐元普,阳澄夜宴那晚之後,你与一众士绅,是不是又在苏州城连夜相聚?」

    三天下来,他和轮替总检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是。」徐元普道,他的案子是首日审结的,只因牵扯别案,始终未行刑。

    李世熊又问:「钱谦益也在夜聚众人之中,是不是?」

    「是。」

    「你们商谈如何对抗清丈,谁领头出得主意?」

    徐元普白他一眼:「无可奉告。」

    李世熊道:「你老实交代,案情推进的快,你也能走的痛快,少受风霜冻馁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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