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查抄徐府,掘徐阶墓 (第3/3页)
理他,清平司署正沉声道:「还有一处,我们没搜过,只是这地方影响太大,我帕……」张墨野目光一凝,急道:「快说!」
「徐氏祖坟,就在小崑山,离此地约有二十里。」
张墨野略显迟疑:「挖坟取脏……此事有几分把握?」
「徐氏家大业大,不可能没有黑帐,江南士族大多爱在祖坟藏东西,就赌旁人顾及影响,不敢挖坟,现下四处搜查不到,十有八九就在祖坟之中。」
张墨野思量片刻,随即道:「我们去挖,把那徐元普带上。」
几名士兵上前。
徐元普立刻惊慌道:「你们要做什麽?放手!有辱斯文!快放手!」
他被士兵生拉硬拽出府,丢在马上,随後骑兵往额西北方而去。
徐元普辨清方向後,顿时心里一惊。
後半夜,众人抵达徐氏祖坟。
但见山路上松柏森森,墓道肃穆。
三名守墓的族老早听到动静,拦在墓道上,捶胸顿足:「你们敢闯徐氏祖坟!不怕遭天谴吗?惊扰徐阁老的坟茔,你们就不怕江南士子唾骂吗?
今日你们要闯坟,便踏着老朽的屍体过去吧。」
说罢,那三名族老竞直接躺在路中间。
张墨野挥挥手,便有数名马步兵下马,像抬拒马一样把三名族老抬到路边。
徐氏族老挣扎不休,便乾脆把他们拿绳子捆了,丢在路旁。
「走!」张墨野挥手,全队纵马前行,须臾便至徐氏祖坟的茔门之前。
此处有四五间墓庐,是给守墓人住的,里面还有隐隐火光。
马步兵撞开房门,只见房中摆着炭盆,空气中满是纸屑,盆中还有烧了半截的帐本,几名年轻的夥计缩在角落中,惊恐的盯着夏军。
马步兵将夥计制住,把炭火浇灭,将帐簿救出,呈给清平司署正。
帐簿上还有零星的火星,署正将之吹灭,粗略翻看,笑道:「是本花帐,找到真东西了!」张墨野下马,让手下把徐元普带上来。
此时徐元普已是双腿发软,要靠人一左一右搀扶才能站稳了。
只听他颤声念叨:「你们要做什麽?这是我徐氏祖坟!徐文贞公的坟茔就在其中,你们敢碰一下,明日揭帖就会贴遍松江府,整个江南士子都会与尔等为敌!」
张墨野只是淡然道:「黑帐藏在哪个坟包里了?自己说出来,也给你徐家先祖留些体面。」「没有!胡说!哪有黑帐?污蔑,血口喷人!」
张墨野不再废话,一挥手:「挖!」
麾下士兵动铲,徐元普哭得声嘶力竭,仿佛每一下都挖在他心头一般。
过了小半个时辰,已有四座坟茔被挖开,里面除了棺木、枯骨以外,再无他物。
徐元普只是痛哭,几乎已哭得喘不来气。
张墨野看向祖坟正中,那是一座最大的封土堆,前面立着一块青石碑,碑上大字篆书「明少师徐文贞公之墓」,这便是徐阶墓了。
张墨野心一横道:「先挖这个!」
徐元普如被针扎,百般阻挠,终究拦不住夏军下铲子。
挖了不到三尺,铲子一顿,便碰到了青石板,撬开石板,是一处漆黑暗窖。
张墨野命人举着火把下去探路,不多时在坟茔侧面,便有一处暗门打开,马步兵从中而出。「将军,下面有三间屋子,装了无数财宝、书信、帐册。」
张墨野对徐元普冷冷道:「请吧。」
徐元普被人架着进到暗窖,张墨野、清平司署正跟在其後。
只见暗窖空间很大,最外层是银箱,一层层码放整整齐齐,看不清码了多少层,只能看到里层银箱灰尘极厚。
中间一层是各色珍宝,有羊脂玉摆件、红珊瑚树、犀角雕杯、象牙笔海、宣德铜炉、宋瓷官窑、田黄印章等等,全都是稀世珍品,火把一照,流光溢彩,令人目眩神迷。
最里面一间,靠墙立着几十排木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上万本帐册,最老的帐册纸张都已翘边泛黄。封皮上小字密密麻麻,都是看不懂的蝌蚪秘文。
张墨野讥诮道:「姓徐的,你还有什麽话讲?」
徐元普此时已目光涣散,面色惨白,汗如雨下,整个人瘫如烂泥,闻言仍装作不知情,辩解道:「这,这谁把这麽多黑帐放我家祖坟里的?」
张墨野道:「你现在认是黑帐了?」
徐元普瞠目结舌,随即满脸皱在一起,只剩痛哭:「百年体面,毁於一.…」
清平司署正看向这间暗窖,感慨道:「啧啧,徐阁老也是一代名臣,後世不孝子孙,竟拿黑帐金银来鸠占鹊巢,当真不孝至极。却不知阁老屍身被搞到哪去了。」
张墨野道:「我听说,徐阶生前为家中子弟所累,有「厌离乡土葬湖州』的诗句留世,想来其坟茔不在此处。
不论如何,清平司要赶在苏州公审之前,把粗数理出来。」
署正眼冒精光:「放心,就是不眠不休,我也一定办到。」
黎明前後,张墨野押着帐簿、人犯返回华亭徐府。
数日後,徐家涉案人等以及重要罪证都被押往苏州。
士兵上前,去掉徐元普的头巾,给他戴上枷锁,镣铐触体的一瞬,徐元普被冰得一个冷颤。这位一辈子养尊处优,连华亭知县都要看他脸色的徐家主君,被大夏士兵押着走过朱漆大门,走过门前的下马石。
街上已经围满了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哈哈哈,徐家也有今天?」
「徐阁老身为两朝首辅,斗倒严嵩的功臣,其後人竟以至於此,令人唏嘘。」
「倒的好,这帮狗杂种,就该全杀了!」
围观百姓中,不少人眼里都带着快意。
很快臭鸡蛋、烂菜叶子便满天乱飞,周围几个集市的地面像被牛舔过一样乾净。
昔日高高在上的徐老爷披头散发,身着枷锁,坐着囚车走过,浑身挂满汤汤水水,狼狈至极。被徐家大斗坑过的佃户,被飞洒赋税压垮的自耕农,被徐家讼师逼得卖儿卖女的百姓,站在街边见到徐家惨状,心里郁积了几十年的恶气,终於小小的出了一口。
押送徐府的队伍绵延了二三里,待长长的队伍走过後,华亭县处处燃放鞭炮,热闹的仿若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