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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一章 :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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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七十一章 :夜宴 (第3/3页)

头摘下的一般,他笑道:

    「大王有所不知,这是末将府上厨子的拿手菜,牡丹鲈鱼。」

    「将鲈鱼切成薄片,裹上蛋清和面粉,炸至金黄,然後拚成牡丹花的形状。旁边那一碟是酱汁,蘸着吃,甚是可口。」

    赵怀安夹起一片,蘸了蘸酱,放入口中。

    鱼片外酥里嫩,还带着一丝酸,确实不错。

    对於吃,赵怀安向来是不吝夸奖的,点了点头:

    「好手艺。」

    杜洪笑得更加灿烂了,又指着另一道菜道:

    「大王再看这道,雪映红梅。」

    「这是用上等的虾肉剁成泥,裹上蛋清,蒸熟後浇上红曲汁,再配上火腿末和菜叶,形如雪中红梅,入口鲜嫩滑爽。」

    赵怀安尝了一口,果然鲜嫩无比。

    他又看了看其他菜肴,有用鸡胸肉切成细丝,配上金针菇、玉兰片,凉拌而成;有甲鱼裙边炖汤,汤色碧绿,裙边如月;有用鲤鱼的须和鸡的尾尖,配上火腿丝和笋丝,烧制而成。

    每一道菜都非常精致,连赵怀安这个爱吃的,也有好几道菜是没见过的。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坐拥大半南方,可以说天下没有比自己还有钱的了。

    可竟然在享受上,却比不上这个杜洪,这才赵怀安不得不暗自警惕。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在厅中缓缓扫过。

    这杜府,确实豪富。

    不仅是陈设和菜肴,就连那些伺候的仆役,个个都穿着崭新的绸缎衣裳,举止得体,进退有度。

    那几个乐伎,更是生得花容月貌,弹奏的曲子也是婉转动听。

    忽然,他发现自己屁股下面坐的胡床,竟然是镂金的,於是不动声色问道:

    「这床竟然是镂金的?

    要不说杜洪一介伶人出身呢?没读过书,这会还以为赵怀安单纯在问,於是笑着回道:

    「这是当年南朝梁武帝胞弟临川王萧宏的镂金床,也是下官要敬奉给大王的大礼。」

    杜洪说完,赵怀安笑了:

    「所以现在这是我的了?」

    不等杜洪点头,赵怀安脸色一沉,就对左右道:

    「换木榻,将这镂金床给我毁了!」

    左右背嵬连忙上前,将一张普通的榆木榻搬到赵怀安座下,然後两个膀大腰圆的背嵬走到那镂金床前,一人抓住一头,将那床擡了起来。

    那床虽然镂金,但骨架是檀木所制,颇为沉重,两个雄壮的背嵬豪士都擡得有些吃力。

    他们擡着床,大步走出厅外,将床放在地上,随後就找来短斧,对准那镂金床的床腿,狠狠劈了下去!

    一声脆响,那镂金的床腿应声而断,上面镶嵌的金片崩飞出去,在灯火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然後,背嵬们又是一连三斧,将床腿全部砍断,整张床轰然倒塌,上面的金片、金丝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泛着淩乱的宝光。

    厅内,杜洪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大了嘴,想要说什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儿子杜勋坐在他身後,也是一脸惊愕,不知道这位吴王为何突然发怒。

    不刚刚还有说有笑吗?

    「大王……大王……」

    杜洪终於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末将……末将不知何处失礼,还请大王明示!」

    赵怀安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那张普通的榆木榻上,看着院中那堆被劈碎的镂金床残骸,沉默了片刻,然後缓缓开口:

    「杜刺史,你可知道,这镂金床,让我想起了什麽?」

    杜洪跪在地上,连连摇头:

    「末将……末将不知。」

    赵怀安道:

    「我想到为何南梁起时是那般强盛,最後却被侯景打得国破家亡。」

    「其宗亲权贵,不以仁义佐天下,而以此金玉骄淫逸,所为如是,不亡何待!」

    杜洪的脸色更加白了,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赵怀安继续道:

    「杜刺史,你呢,原是外藩,不晓得我保义军风尚,所以我不怪你。」

    「这也是今日我没砍你,而是砍了这镂金床,非是因为床有过,而你无过。」

    「我再给你说一句。」

    杜洪连连磕头:

    「末将知罪!末将知罪!求大王饶命!」

    赵怀安缓缓道:

    「自古无论何人,未富而骄,未贵而侈,必败!」

    「既富,岂可骄乎?既贵,岂可侈乎?有骄侈之心,虽富贵岂能保乎?」

    「处富贵者,正当抑奢侈,弘俭约,戒嗜欲,以厌众心,犹恐不足,以慰民望。」

    「更何况穷尽天下奇巧珍宝,以供一人之乐?如此这般招致灭亡,乃天之道!」

    「这番道理,无论是治国还是治家,都是足以警醒的。」

    「前人翻车覆亡屡见不鲜,後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後人而复哀後人也!」

    说着,赵怀安举着酒杯,示意杜洪父子起来,说道:

    「你现在为我吴藩鄂州刺史,再不是过去的武昌军节度使!」

    「既然你为我臣,我得教你,而这番话就是我给你杜家的金玉良言!」

    「信我者,家族绵长,不信我者,二世而斩!」

    说着,赵怀安认真道:

    「杜刺史,你奉版图,是有功的,而且能在群藩中率先归我吴藩,又是个有福德的。」

    「可却不要将这份功德都做没了,那样大祸临头时,悔之晚矣。」

    杜洪连连磕头:

    「下官不敢!下官再也不敢了!」

    赵怀安点了点头:

    「行吧!此事就到此为止!」

    随後,赵怀安对停下的伶工笑道:

    「继续奏乐,继续舞。」

    那边,杜洪将额头汗水擦乾,如坐针毡。

    於是,屏风前惊呆的乐伎们再次拨动琴弦,一时间,琵琶声、箜篌声、笛声、箫声齐鸣,奏起了一曲轻快的乐曲。

    那曲调婉转悠扬,仿佛春水潺潺,又仿佛燕语莺啼,让人听了不觉心旷神怡,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与此同时,锦衣社指挥使丁会带着部下们不惜马力,飞奔来此。

    歌舞昇平,杀机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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