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六章 :十罪不赦 (第3/3页)
!」
那武人正是朱温身边厅子都的小将朱汉宾,其人昂首阔步走进节堂,手中捧着一卷黄绫圣旨,面色肃然。
随朱汉宾一起进来的,还有两名全副甲胄的禁军,但其实都是朱温的部下,这会也都当不认识眼前的这些袍泽一样,腰悬横刀,目不斜视。
此时,庞师古与李振已经跪倒在地,堂中诸将也纷纷慌忙起身,跪伏於地。
一时间,节堂内鸦雀无声,只有甲片撞击的啪啪声。
朱汉宾见众武人都跪好後,这才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宣武军都兵马使庞师古、行军司马李振,及汴州诸将,跪听:」
「朕闻:天命有常,惟德是辅;人臣无将,有罪必诛。」
「吴王赵怀安,本以微末起於行伍,蒙先帝殊遇,授以节钺,委以方面。」
「然其不思报效,反怀异志,罪恶滔天,不可胜数。」
「今列其大罪十条,昭告天下,使四海咸知……」
听到这话,在场除了庞师古与李振二人,其他都是一惊,这是要列吴王十条大罪啊!
给赵怀安列大罪,这是彻底把赵怀安当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在政治上已是敌我,再无任何调和的可能。
短时间受到如此劲爆的消息冲击,在场武人们全都失语,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一次大战,太尉的决心比他们想的更要大!
而那边,朱汉宾在一众失语中,反而陡然将声音提高:
「其一,不按时纳贡,截留税赋。」
「自朕登基以来,吴藩应解送朝廷之盐铁钱帛,岁计三百万贯,然赵怀安悉数截留,分文不入国库,致使朝廷用度匮乏,百官俸禄难支。此大不敬之罪一也。」
「其二,吞并友藩,扩张私土。」
「光启二年,赵怀安以援救为名,出兵淮南,窃土据之,尔後三年,四年,更渡江取两浙,吞镇海、镇东两军。」
「朝廷所授节钺,不过淮西五州,如今其地跨江淮、两浙、鄂岳、江西,东西数千里,非人臣之道。此僭越之罪二也。」
「其三,祸乱天下,挑起兵衅。」
「赵怀安自恃兵强,连年攻战,西侵荆襄,东掠淄青,北扰中原。去岁临沂之战,杀兖州军士万余,致使沂、兖二州白骨盈野;今岁又兴兵攻襄阳,围城困邑,使百姓流离失所。此好战之罪三也。」
「其四,祸乱宫廷,干预朝政。」
「赵怀安以藩镇之臣,屡次遣使入京,交通宦官,贿赂权贵,使其所请无不从。数挠国家大政,言辞狂悖,目无君上。此跋扈之罪四也。」
「其五,邀买人心,私结党羽。」
「赵怀安在藩中广开府库,厚赏将士,又设诸科公考以笼络豪杰,使天下亡命之徒、失意之人,皆奔趋吴藩。其意欲何为?此蓄谋之罪五也。」
「其六,私设官署,篡改体制。」
「吴藩为我大唐藩属,所制皆有定制,然赵怀安在金陵私设行台,尚书、侍郎、郎中等官,又设督察院以掌刑狱,度支司以理财赋,俨然自成一体。此改制之罪六也。」
「其七,僭越礼制,妄自尊大。」
「赵怀安本姓赵氏,非宗室之亲,然朝廷念其功,封为吴王,已属殊恩。然其不知收敛,竟在藩中僭用天子仪制。府中仪仗、车服规制、宫室陈设皆比朝廷。如此藐视朝廷尊卑纲纪,僭越之罪昭然,形同谋逆。」
「其八,藏匿典章,私修史书。」
「赵怀安在金陵设文渊阁,广收天下典籍,又私修国史,妄自褒贬前朝及本朝人物,篡改史实。此大逆之罪八也。」
「其九,妄称雄长,欺淩邻藩。」
「赵怀安自恃兵强,屡次遣使至诸藩,以南国主自居,令诸藩纳贡称臣。有不从者,则兴兵讨伐。此霸道之罪九也。」
「其十,图谋非望,觊觎神器。」
「赵怀安在金陵大造宫室,其制仿长安大明宫;又私造吴王金印,其制仿天子玺;更令人散布谶纬,言日月同辉,真龙出世,其意昭然若揭。此大逆不道之罪十也。」
那朱汉宾念完十条大罪,合上圣旨,声音愈发沉重:
「吴王赵怀安,身为人臣,负国厚恩,包藏祸心,罪恶贯盈。」
「朕今命太尉,两京四镇节度使朱全忠,率诸道兵马,奉天讨逆,以策安平。」
「汴州留守庞师古,即日起率本部兵马四万,其中牙军两万、州军两万,沿蔡水南下,攻打陈州,直捣吴藩腹地。」
「所过之处,有敢助逆者,皆以同党论处;有能擒斩赵怀安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钦此……」
庞师古伏地叩首,声音洪亮:
「臣,庞师古,领旨谢恩!」
李振亦随之叩首:
「臣,李振,领旨谢恩!」
堂中诸将也纷纷叩首,齐声道:
「臣等领旨!」
朱汉宾将圣旨交到庞师古手中,低声道:
「庞留守,太尉在关中已整军待发,只待你这边打响,便可东出潼关,南下襄阳。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庞师古双手接过圣旨,郑重道:
「请转告太尉!庞师古必不负所托!」
朱汉宾点了点头,最後看了一眼在场沉默的诸将,转身大步离去。
节堂下,一众武人,内心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