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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四章 :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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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六十四章 :他乡 (第3/3页)



    「把你的过所和传符出示!」

    这番变色把刘三郎弄懵了,但到底是出来挣钱的,正常的察言观色还是晓得的,见形势不对,连忙从怀兜里取出过所、符节,递给了这名厢军。

    那厢军将过所取来,见上面有长沙县地方厢军所的盖印,上面出行事由是为了支援大行台人力不足,所以自行组织力社,自己带着乾粮来了鄂州。

    长沙那边自收复後,就有厢军开进去开始在地方建立军所,目前都是军管。

    一般来说,当地人肯定是不能被送到大行台这边的,毕竟地方也有大量的活要做。

    但反过来,能被送过来,那可能也就不是一般人。

    因为普通人别说学习保义军政策办力社了,就是能打通关系来大行台发财,那也是做不到的。

    只是嘛……

    那厢军看了看地上的那根横梁,也明白了。

    於是,这位厢军将手里的过所又塞给了刘三郎,然後说了句:

    「做生意,和气生财!」

    「人家给你支招,你就看有没有用,你管人家怎麽来的?」

    「你要是想在咱们这耍威风,那你可要吃大苦头了!」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麽和那位热心的好心人道歉,要麽呢,我就把你带走反省,让长沙那边来人将你们带回去,你选一下!」

    此时刘三郎哪里还不明白。

    眼前这厢军虽然没佩戴肩章,看不出军衔,但自己搬出那个厢军队将却一点没在意,显然是位在其上。

    至於这人和後面那个纤夫是不是串通一气,此时已经打算缩的刘三郎已经不在乎了。

    於是,他连忙转身,丝毫没有负担,对那纤夫下拜:

    「万般有错,都是我的错,望君恕之。」

    那纤夫嘻嘻一笑,然後颠了颠手里的铜钱,最後竟然又丢给了这个刘三郎,嗤笑道:

    「逗你呢!」

    」你呀,也是个可怜人,被人下了套了!」

    这时候的刘三郎已经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纤夫绝对是有身份的,於是赶忙下拜:

    「请先生教我!」

    那纤夫啧啧笑了:

    「你这前倨後恭的样子,没准以後真能发财。」

    「但今日呢,你撞上我了,又戏耍你一番有了乐子,也就教你一教,毕竟咱们也算是半个同行。」

    「你这趟差事啊,被人坑了。」

    说着这纤夫指了指地上的横梁,说道:

    「我刚刚教你用圆木垫在横梁底下来拉,也就是能拉到码头边,但绝上不了船。」

    「船上跳板太窄,也承受不住这横梁的重量,就算你用滑吊给拉上去了,也放不进船舱,至於甲板更不会让你放,因为随意滚动,就有倾覆之危。」

    「其实啊,你自己在码头这边看看,谁和你一样要运横梁上船的?襄阳前线是要炮车,可人家要的是关键的铁件,这种横梁在襄阳哪里造不得?」

    说着,这纤夫拍了拍刘三郎的肩膀,叹了口气:

    「所以啊,小老弟啊,你这趟生意,怕是要赔了。」

    社头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刘三郎在长沙也算是小有名号的人物,他叫刘文秉,家里是长沙大土豪,只是他是家中第三子。

    後面保义军入长沙後,他家老子被请去了长沙做了个管粮的兵粮道,而他大兄继承了家业,二兄进了地方的厢军所,就他没个着落。

    也是二兄到了厢军所,才晓得保义军这边是鼓励地方自己组织乡社来代替过去的徭役的。

    而刘三郎敏锐地发现了里面的机会,於是靠着平日的关系和分家後老子补贴的一笔钱,从家乡拉了一帮人坐船到鄂州来做事。

    到了鄂州後,他花了不少钱,一路托人找关系,好不容易才从行台的一个书吏手里拿到了这单生意。

    将一根炮车的横梁运到船上,大行台出价二十贯。

    听到这话,刘三郎惊呆了,这才意识到人家说鄂州都是遍地能捡钱的,果然不假。

    这从码头到船上才多远?那炮车他也听过,也就是过去的那种发石车嘛,那个横梁能有多重?他手上几十个下力气的好汉子,这钱就是白捡!

    古有徙木立信,现在就有横梁立信!

    真好啊!

    可当这位纤夫如是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吃了多大亏!

    就这二十贯的生意,他前前後後已经投进去五贯多了。

    现在横梁装不上船,行台那边肯定不会付钱。

    刘三郎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竟然哭了起来。

    「我怎麽就这麽蠢呢……」

    他一边哭一边骂自己:

    「人家都说鄂州的生意好做,可也没人告诉我,这生意是这麽做的啊!」

    「我要是早知道这横梁装不上船,打死我也不接这单啊!」

    「可为啥啊,那书手为啥要坑我啊!」

    周围的力夫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有人想上前安慰几句,又不知道该怎麽说,只好默默地站在一旁。

    那个纤夫蹲在栈桥边,看着这刘三郎的挫样,哈哈大笑:

    「小老弟啊,这做生意,水深着呢!」

    「你以为稳赚不赔的买卖,说不定就是个坑。你以为是个坑的买卖,说不定就能赚大钱。」

    「关键啊,得看人!上头有人,你就能赚;上头没人,你就得赔。」

    「你一个湖南来的,在鄂州无亲无故,就想接行台的生意?」

    「哪有那麽容易的事!」

    「那书吏为啥坑你,要不就是给上面擦屁股,要不就是权力小小的开玩笑。」

    刘三郎听到这话,哭得更厉害了。

    他忽然想起,那个把单子给他的书吏,当时笑得格外热情,还拍着他的肩膀说「老周啊,这可是个好机会,一般人我还不给他呢」。

    他当时还感激涕零,觉得遇到了贵人。

    现在想来,那书吏分明是知道这横梁不好运,才把这烫手山芋甩给他的。

    自己真是个大傻波!

    刘三郎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望着那根横梁,咬了咬牙:

    「算了,赔就赔了!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

    「做生意哪有不赔钱的?家父说了,出来就是交朋友的。」

    他转过身,对那几个同乡道:

    「兄弟们,对不住了。这趟生意,怕是做不成了。你们的工钱,我照付。」

    「回头咱们再找事,我就不信这武昌这麽繁华,到处都是生意,轮不到咱们发财!」

    那几个同乡听了这话後,面面相觑,有人叹了口气,有人摇了摇头,却没一个吱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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