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四章 :他乡 (第2/3页)
飘散开来。
旁边的马夫连忙抄起铲子,铲了些乾草盖上,又撒了一把沙土,这才压住了气味。
「他娘的,马货比人大,拉屎也比人臭!」
那马夫骂了一句,引来周围一阵哄笑,就连刚刚来搭把手的力夫们也笑骂道:
「人家比人还难伺候!」
随後这些人又看了一会船舱里老实的战马,边重新扛起地上的粮袋,往其他船驮运。
码头的另一侧,几艘较小的船只正在装载药材和医疗器械。
几个穿着白衣的医官站在船边,仔细清点着每一箱药材,不时在手中的簿子上登记。
一个年轻的医官打开一只木箱,抓起一把药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看了看成色,点了点头:
「这批黄芪不错,是上好的药材。」
旁边随行的後勤司小吏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後拍着胸脯:
「医官,这你就放心吧,咱们保义军的药材,从来都是采购的最好的。」
这年轻医官不置可否,只是笑而不语。
但运人运马运物资都不是最难的,最难的就是此时正装运重型器械的。
……
为了减少前线制作炮车的难度,鄂州行台决定将一座炮车分开装,除了前线可以就地制作的,其他都拆开为零件用船运往前线。
然後大行台调动物资的那些官员们坐在城里,脑子一拍决定的,可到了实施後就遇到了麻烦。
那些所谓的零构件,根本不是人力能够轻易搬运的。
此刻,码头上正围着一群人,个个愁眉苦脸。
一根炮车的横梁横在地上,足有两人合抱那麽粗,长约两丈,是整座炮车最核心的部件之一。
按照原本的计划,这根横梁应该被拆下来,用船运到襄阳前线去。
但此刻,几十个力夫围着它,却束手无策。
「这他娘的,这是怎麽运到码头的!」
一个力夫抹了一把汗,看着那根横梁,满脸发怵。
领头的力夫试着用粗大的木杠撬了一下,那横梁纹丝不动。
他又招呼了几个人,一起发力,木杠被压得弯成了一道弧线,横梁却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又落回了地面。
「不行不行!」
领头的力夫直起腰,喘着粗气:
「这玩意儿少说也有两千斤,光靠咱们这几个人,根本擡不动!」
「这不是开玩笑的,两千斤担在咱们兄弟们的肩上,晚上就要尿血,第二天就要死人!」
听到这话,这个社的社头,马上就不乐意了,大喊:
「可不兴说这个,这是我好不容易领到的活,只有你们运上船,我给你们发到一百钱!」
「一百钱!如何!」
而实际上,就这一单生意,行台方面是出价到了二十贯!
但不管社头挣多少,在场力夫们听到这话,却是眼睛一亮,可看到这至少二千斤的横木,还是犯了难。
这时候,有个老经验的纤夫蹲在栈桥边,见到这情况後,忽然举了下手,对那社头道:
「二百钱!你要是想将这横梁运到码头上,给我二百钱,我告诉你!」
那社头一听就不乐意,骂道:
「你是想钱想疯了?我这一单才挣多少?你出个主意就要抵挡得两个人力?你怕是穷疯了!」
那纤夫也不恼怒,就这样蹲在地上,嘿嘿笑着。
最後,那社头也是实在不甘心,气嘟嘟地走过来,冲那纤夫道:
「两百钱太贵了!你给个实在价,一百钱!」
纤夫马上搭话:
「一百九十钱!」
「一百三十钱!不能再多了!」
社头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
纤夫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作势要走。
「哎哎哎!别走别走!」
社头急了,一把拉住纤夫的胳膊,咬了咬牙:
「一百五十钱!一口价!你要是再涨价,我就去问别人,我就不信这麽大个码头,懂行的还会少!」
纤夫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眯着眼睛看了看那根横梁,又看了看社头那张脸,终於点了点头:
「行,一百五十钱就一百五十钱。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出主意,不动手。」
「成成成,你快说!」
社头催促道。
纤夫蹲回栈桥边,指着那根横梁,慢悠悠地道:
「你们这些湖南人,什麽都没弄明白就想来大行台挣钱,真当这里是捡钱的?」
「要是能捡钱,我们武昌人不早就捡完了?还能轮到你们?」
那社头黑着脸,直接返回车上,从匣子里点了一百五十钱,然後走过来,塞到纤夫的怀里,用湖南口音的官话哼道:
「钱给你了,快说办法!」
「还有你给我装什麽武昌人,你口音,我一听就晓得是东边那片的,你这人,嘴里没句实话!现在都後悔信你!」
纤夫高兴地颠了下钱袋,然後笑道:
「这种大家夥,哪能靠人擡?得用绞盘,用滚木!」
「之前一队的力夫就是这样运来的!」
听到这话,社头眼睛先是一亮,然後脸一横,就要去抢那钱袋,却被後者给挪开了。
这湖南来的社头有点破防了,指着纤夫的鼻子就骂:
「你们本地人太不讲究了,就这个也和我要一百五十钱!我要不是来得晚了,我也能看到别人运!需要你告诉我?」
「不成不成,把钱还我!」
可那纤夫怪笑一声,然後就这样盯着这社头,那社头仗着身边几十人都是随他来武昌发财的乡人,更是强势欲夺。
可他很快就被一人给拽住了,只见一个手里拿着木棍的厢军不知道什麽时候过来了,一把提溜着那社头的衣领,将他拽回来。
那社头还要回骂,可一看这人穿着一身青色军袍,马上就缩了。
看着对面似笑非笑的样子,社头讪讪一笑,点头哈腰:
「这位军耶,我和你们葛队将吃过酒,都是自己人!」
那厢军打量着这个社头,听到他说的这话後,先是问了句:
「不知这位把头怎麽称呼?」
这社头连忙介绍:
「免贵姓刘,军耶叫我刘三郎就好。」
说着这刘三郎似乎以为大家就是自己人了,腰也挺直了,就在他要转头训斥那纤夫,甚至还要再讹他一笔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码头上,至少有一二百力夫、纤夫的眼睛往这边盯。
可就当他转头时,後面的厢军忽然变色大骂:
「谁和你自己人?我和你很熟吗?」
说着,他就拿着短棍顶了顶刘三郎的後背,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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