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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孤身逆溯向云头(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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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3章 孤身逆溯向云头(5k) (第3/3页)

在云气中时隐时现,如一头伏在天边的青牛。

    这里麦田作青,村落如星,好一派中原春景。

    但到了小浪底处,却又见山势骤合,河道猛缩,河水由缓行转为怒涌,在峡谷中翻涌成一锅沸腾泥浆。

    再往西,龙门便在眼前。

    两山对峙,如门如阙,黄河自此夺门而出,只见古观悬於岩壁,栈道朽木铺陈。

    只是还未到壶口,江隐便见一片沉甸甸的寒光从谷间逆溯而上,将轰鸣的大河之水压伏在此。

    从下游一路飞遁至此,江隐越看越是心惊。

    整条黄河除了泗水故道,淤口段,以及小浪底南北两岸的王屋山、北邙山、嵩山等灵山福地尚存有余力外,余下各处一应灵山福地法脉宗门,或闭关或清退,能留存者十不过五,能开山伏魔者十不过一二。

    龙门东岸的那道绝壁之上,龙门观青瓦素壁,不施丹漆,坐落於一处自崖畔凭空伸出的石台之上,下临滔滔浊浪,势如孤鸾危栖,却又巍然不动,望河不语。

    而在此关对面,西岸崖壁之上,便是千佛洞。

    此寺依崖而凿,开於北朝晚期,上下三层,大小洞窟十七孔,原以栈道层层相连。

    据说窟中雕刻佛像千余尊,或坐或立,或拈花或说法,小者盈寸,大者逾丈,衣纹璎珞虽经千年风蚀,犹可辨当年工匠运刀之精。

    只是此刻,这龙门双壁却已不复往日的清修气象他们一个灵光冲天却闭门不出,一个魔风汹汹、鬼火幽幽,好好一处禅门圣地竟被化作盘踞在西岸崖壁上的一只妖魔。

    而在这一寺一观之下,则横亘着一道冰坝。

    远望过去,其如一条灰黑色的巨兽匍匐在河道之上,脊抵北岸崖根,尾扫南岸石壁,将整条大河的千钧力道深深扛在背上。

    此冰坝坝身是浊水冻了又融、融了又冻,层层累积而起,冰层之间泥沙碎冰犬牙交错,远不如寻常河冰那般平整光滑一此地魔头应当还修炼了某种水行恶法,令此处河水沉重难行,凝在冰层深处,只在坝身偶尔开裂时,才从缝中透出一线幽蓝暗光来。

    江隐隐去身形,飞身而落。

    江隐隐去身形,飞身而落,却只在冰层深处偶尔能听到一两声沉冻的开裂之声,好似下方正有什麽东西拿脊背顶着冰层,层层往外拱来。

    放眼望去,一道堰塞湖铺在冰坝上游,将原本狭窄的峡谷河道壅塞成一片狭长水面,自龙门往上游延伸数十里,沿途没过两岸的石滩、灌丛、小道,泛着一股泥沙回旋所染的昏黄水色。

    若是细细去看,偶尔还能在湖中看到几尾蛇妖水怪,正在暗中引导水元巡逻警惕。

    「真是一群丧心病狂之徒。」

    江隐恨这些魔头狠辣,这堰塞湖若是一朝裂开,积蓄了不知多少时日的洪峰倾泻而下,届时下游不知要淹没多少村庄人家。

    他更厌那些自持门户之见,为了自家三瓜两枣而因小失大的北地法脉。

    龙门观若肯与水部司联手,何至於今日掌教重伤、封山自守?

    何至於让魔头在壶口筑起这等毁天灭地的冰坝?

    此番若是得证元神,完成了与玉渊神君、青云道人的约定,他便要重回伏龙坪,去莲湖洞天清净修行。再不想同这些人费心扯皮了。

    不过眼下,事还是得做的。

    江隐收了心绪,以神魂探明堤坝中的几处薄弱点,当即纵起天河水景剑,在峡谷上空铺成一道无头无尾的银色天河。

    天河倒悬,淩空一刷。

    剑光落处,冰坝轰然而裂,坝身上积累数日的千钧水压一朝释放,水流从裂缝中炸射而出,裹挟着碎冰泥浆,将整个龙门峡谷冲得地动山摇。

    堰塞湖中一应潜藏的水蛇水怪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那道银色的天河剑光拦腰扫过,水面上才浮起一片细碎的黑鳞与残肢,便被滚滚浊浪吞没。

    涛声如万马奔腾,山谷间回荡着连绵不绝的轰鸣,水雾炸起数十丈高,在峡谷中弥漫成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溃坝的轰鸣声在峡谷中来回撞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将两岸石壁震得簌簌发抖。

    石壁上原本挂着的排排冰棱应声折断,如万千断剑同时坠落,在浊浪中激起密密麻麻的浪花。

    磨盘大的碎冰被溃坝的水头裹挟着冲向下游,在峡谷窄口处撞上石壁,发出轰隆巨响,撞得四分五裂之後在空中划过道道白弧。

    「好胆!」

    千佛洞中,一团黑云猛地冲出。

    黑云翻涌如沸,架着枯瘦老魔飞身而出。

    此魔作僧人打扮,手持一柄九环锡杖,杖身以黑铁铸成,杖头九枚铁环哗哗作响,每响一声便有一圈肉眼可见的音波从杖头扩散开来,将峡谷中的水雾震得四下飞散。

    想来这就是千佛洞的石窟老人了。

    其脚下黑云翻涌不定,云中隐约可闻冤魂哭嚎之声,显是炼了不知多少生魂才攒出这般排场。

    「何方宵小,竟敢当着我的面偷鸡摸狗!我定要将你抽筋扒皮,好生炮制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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