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孤身逆溯向云头(5k) (第2/3页)
「江道友,龙门观还是不愿接受水部司弟子西进援手。」
金锋玄君立在墙上的舆图前,负手望着图上标注的几处红圈。
这是水部司弟子花费功夫绘成的黄河全图,其从崑仑山口一直画到黄淮入海处,两岸的山川、城池、渡口、灵山福地皆一一标注。
只是如今代表灵山福地失守的红圈一日比一日多,已从壶口一路蔓延到了龙门。
江隐闻言叹息。
二月十二日时,他曾与中台轮值的青云道人协调,想同龙门观合兵扼守壶口。
青云道人亲笔修书一封,言辞恳切,备述水部司在淤口段治河的成效与诚意,差了一名金丹真人亲自送往龙门观,龙门观却以门户之见为由,不愿与水部司联合布防,只说观中人手充足,区区魔头不足为惧。
但这才十余日,龙门观掌教受到重创、龙门观封山,魔头们倒是一个不落地在壶口一带筑起了冰坝。
「不愿就不愿吧。」
缩小身形的江隐将龙身往云雾中缩了缩,「幽莲鬼王还在淤口段地域。我打算先行西进,这里就要麻烦金锋道友照看了。」
青碧色的龙尾在身後缓缓盘了一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落在鼎湖上方缭绕的水雾中,听不出是失望还是疲惫。龙爪将那片竹简轻轻拨到案角,竹简在案面上滚了两滚,与那几张翻过来的符纸碰在一处。
「这是我应做之事。」金锋玄君来水部司,本就是为了藉助水部司的便利同北道各处换取修行资源,增长修为,如今鼎山大营是他与江隐苦心经营两年之久的心血,他自然不会坐视其为魔道所乘。
「只是,之前的计划是沿着黄河水陆并进,一路讨伐上去,如今陆上还未跟进,江道友你这般孤身前往,会不会中了埋伏?」
金锋的担忧确有道理。
魔道此番布局精密,又是壅冰又是分进合击,若说沿途没有伏兵,那便太小看亢冥老魔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冥老魔已经出招,我们若继续坐视不理,此番苦心经营的下游局势,朝夕之间便要糜烂。」
江隐闻言叹息,「别人不知,你我还不知吗?北道门户之见深重,如遇仙派、崂山太清宫这样的开明之宗终究是少数,但也不能因噎废食,我若真不去管壶口,让他们由着性子再闹下去,不知还要死伤多少。」
金锋玄君听罢,背负双手在室内渡了数步,坚毅的面容这一刻松了下来。
「江道友,这又是何苦?」他的嗓音难得地低沉下来,「这些日子你也看见了,北道真正欢迎你我的,终究是少数,我来这里,一是为了投奔於你,二是为了赚取修行资源,道友这般费心费力、劳心劳神,又是为何呢?」
江隐闻言微微一笑:「自然是为了我的成道之机。」
他这段日子虽一直停在寻觅天象的阶段,但也并非全无收获。
随着他反覆以试合之法感应此地一应水行天象,天河法力在体内运转时渐渐多出一些他意料之外的变化。
如三月春汛来临前湖面下无声涌动的暗流,不见其形,只觉其势,但偏偏这种变化却让江隐心中生出许多欣喜来。
「道友机缘未至,可能不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
江隐於云雾中扬起龙首,望向鼎湖上方那一方被晨光染作淡金色的天空。
谈到这里,他的神情也为此一畅,「我在这条大河之中,见到了我合天象证元神的机缘,此行若是一切顺利,说不得等我再回鼎山时,道友便要唤我一声江神君了。」
金锋玄君闻言怔了一瞬,旋即哈哈大笑,「好!那就祝愿道友功行圆满,元神可期!」
「借君吉言!」
江隐哈哈一笑,龙身下云雾骤聚,化作一线青碧水光穿过敞开的窗棂,掠过鼎湖上空,消失在水云观层叠的檐角之间,只留下一道吟诵李白《永王东巡歌其二》的悠悠回响:「三川北虏乱如麻,四海南奔似永嘉。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净胡沙。」
此诗是李白在安史之乱时所作。
彼时三川破碎,天下汹汹,李白以谢安自许,「谈笑净胡沙」五字写尽举重若轻,自知其才具足以定乱的从容。
此刻江隐孤身逆溯黄河而上,壶口千里,魔兵如壁,他的心境恰与诗中谢安的自信与从容相契合。
此番西进并无什麽别致风光。
自鼎山出发,沿黄河故道逆流而上,黄淮入海处,沙洲碎裂,芦苇林立,水道在泥滩之上划出千百道长痕。
平原之上,黄河如混黄巨蟒缓缓蠕动,堤防似两道褪色的绳痕将之束住。
而入河南境,邙山余脉自南岸逼近,河道开始收束。
此处水势尚缓,河面上偶尔漂过几块碎冰,大者如席,小者如盆,互相碰撞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碎冰顺着水流往下游漂,漂不多远便撞在河弯处的石滩上,发出阵阵碎玉一般的脆响後裂成数块更小的碎冰继续往下漂。
北岸王屋山隐约在望,山色青黛,山腰以上还覆着残雪,雪线之下云气缭绕,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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