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陶罐困螭龙 (6.1k求订,求求!还差30均精品!) (第3/3页)
龙君若想脱身而出,要麽以先天之物脱去此罐——先天之物不染後天法意,这魔罐的炼化之力便对它无从下手;要麽便随我一同修习吞精化血大法,驾驭此宝。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江隐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喋喋不休的赵四生。
鼻中发声,便有一道青色水雷应声而出将他打作青烟。
但等闲功夫,赵四生又从罐底的沉月潭中爬了出来。
「龙君不必浪费法力了,我虽修为薄弱,在龙君面前不过是一合之敌,但在这魔罐之中却有主场便利,而且我在此罐中种了不少莲子,一时半刻的还死不乾净,不如龙君先想想自己该怎麽办吧,哈哈哈哈……」
江隐嫌他吵闹,便不再遮掩气息,壬水法力所散发的阳和之气沛然莫御,如大日降临,天河倒灌,将整座山谷都笼罩在一片青碧色的辉光之中,令不断再生的赵四生反覆死去。
先不提他所说的先天之物可破开这陶罐的说法是真是假。
江隐以天一衍水万化大阵凝链而成的天河水景剑中,确确实实蕴含着一道天一真水,此水乃是先天之物,但此前他几番尝试无果,先天之物可破陶罐的说法或许有几分道理,但他眼下的修为不足以将天一真水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单凭这道尚未完全炼化的先天之水,无法破罐而出。
至於再行参悟吞精化血大法这门魔功。
江隐陷入了沉思。
他若依法修习,便等於主动将自身神魂与吞天魔君留在天地间的那缕魔念勾连在一起,又要生出不少麻烦。
其实吞精化血大法,早在他破除心魔那日便已被他尽数悟透。
但他却因担心魔功扰乱心神的缘故,从未真正修行过,当日他将与此法有关的一切记忆都以角亢二宿所化的天门封存在神魂深处,便是怕有朝一日心志不坚,被这道法门趁虚而入。
难不成今日真要主动打开这道锁,修行此功?
江隐心思电转之间,便已将一生所学尽数施展开来。
壬水鼓荡如天河倒灌,云雾显化种种神龙法相,又有雷声滚动,星辉铺展成一片银白的星河。
但此间种种法术,一经触及陶罐的四壁便会在一阵轰然震动中被尽数炼化,所有的力量都逃不过这道陶壁的炼化之力,唯有他以壬水演化而出的天河留下了三分余力,天河在陶罐之中四下奔涌流动,将幽谷中残留的阴冥建筑冲垮殆尽。
江隐见此情形,忽而心神一动。
那一日在擂鼓山上,吞精化血大法所化的心魔为了将他魔染,从这道魔功之中以魔道正用,为他演示了吞天、炼海、净世三道法门。
但在与心魔的反覆拉锯之中,他也并非全无收获。
他以这三道法门为参照,以自身壬水大道为根基,反向推演出了一道以万千水元凝练纯阳真水的炼水之法。
莫非破局之道便在这门炼水之法上?
江隐思索再三,最後将目光落在了罐底的湖水上。
此罐乃是以吞精化血大法凝链而成的魔物,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入罐者被困於此,一身法力、神魂、道果尽数被罐壁上的暗红纹路层层剥夺,炼去一切意念、神意与法意,化作一滩最质朴的天地元气,化为这汪湖水沉积於此,只待罐主前来收割。
江隐嘿笑一声,低声颂道:
「天一真水,周流八极。涤秽除垢,返本还元。清浊自分,坎离交济。三光朗照,内外莹彻。炼之百日,百骸流光;炼之千日,与道合真……」
随着他低声颂念,江隐脑後云雾渐渐凝聚,水汽从四面八方往他脑後汇聚而来,渐而凝作一道半透半明的玄色水环,在他脑後缓缓旋转,发出汩汩的流水之声。
此环一经出现,便将四下无主的天地元气往他体内鲵渊摄去。
一时间,只见陶罐之中风云动荡,湖水起伏,那汪沉静了不知多少年月的玄黑湖水,此刻如沸腾般剧烈翻涌,水面炸开无数道冲天水柱直往江隐脑後那道水环中疯狂灌注。
虚空之中元气乱流如刀,将残存的冥茅连根拔起,把残破的三层阙楼吹得摇摇欲坠。
赵四生见状放声大笑:
「龙君啊龙君,我还以为你有什麽天大的本事,却不曾想你也是这般贪生怕死,到头来,还不是要修这吞精化血大法?你当日说我投入魔道、滥杀无辜,如今你自己不也走上了这条路?」
江隐不语,只是继续将那道玄色水环催动到极致。
他这门法术看似与吞精化血大法所演化的吞天、炼海二术如出一辙,但根子上却是截然相反的两条路,他这道法术是倒推天一衍水万化大阵,令万水复返先天的一门吐纳之法。
只是此法被江隐创出之後,便发现其吐纳之时耗费元气过大,若在陆上使用,其吐纳之力会将四下元气尽数抽空,使得地脉枯竭,草木成灰,河流乾涸,将好好一片山川炼作白地,非东海那般水源充沛、水元无穷无尽之地而不能使用。
但此地不同。
这陶罐隔绝内外,罐中的一应元气都是被吞精化血大法炼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无主元气,他若不用,迟早也会被幽莲鬼王或是吞天魔君本人吸收。
与其便宜了那些魔头,不如拿来成全自己的大道。
——他倒是要看一看,自己若是一口气将这罐中一应元气尽数吐纳殆尽,这只陶罐还能不能继续维持下去。
既下决心,江隐便不再留手。
水环暴涨,从尺许方圆暴涨至数十丈,最後化作一面巍峨如山岳的圆形镜光,悬於江隐脑後,缓缓旋转。
镜光每一次旋转,便有无穷无尽的元气从罐中四面八方蜂拥而来,被炼水之法灌入江隐体内。
随着镜光不断增长,陶罐之中那些灰白破败的景物也渐渐生出些许变化来。
冥茅褪去,湖水下降,倾颓的石墙从虚无之中重新生长而出,重新垒成屋舍轮廓,门楣上那些模糊的云雷纹与四灵真形重新变得清晰可辨,荒废的三层阙楼复归完整起来,山坡上的石屋渐渐有了人烟……
仿若宙光之河再次开始流淌,正在带着陶罐之中的一应事物,往这个位於梁父国境内的村庄未曾覆灭之时倒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