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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唯杀是也!(6.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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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 唯杀是也!(6.7k) (第3/3页)

淫祀之气浓厚至极,贪嗔痴慾念浮动不绝,入目所及,遍地都是业障之气。着静室瓦下、梁中,处处透着人血,那经堂佛像、供桌,全是冤魂哀鸣。我说不知此事,那便罢了。但我既修的是道门,拜的是天地水三元,见不得这等邪魔外道之事。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益西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请阁下饶我一命!我愿痛下杀手,斩尽噶贡寺中僧人,只求阁下宽恕!」

    江隐摇了摇头,龙目中闪过一丝悲悯:「我若要你领着此地诸僧,弃暗投明,由魔入道,从此不再行那血祭之事,可能做到?」

    益西嘴唇蠕动,面色惨白,很想说我能做到。

    益西话到嘴边,却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毁佛谤道,非我所能及也,我若背叛法脉,非但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便是我的家人、我的弟子,也要受那剥皮抽筋之苦。阁下还是杀了我吧。」

    「你道心坚定就好。」江隐点了点头,身下云雾中,突然多了一面红木小鼓。

    此鼓一经出现,益西心中所供奉的狮面空行母便剧烈颤抖起来,催促他能逃多远就逃多远。但他还未意识到即将发生什麽,他的神魂中便传来一声轻轻的鼓声。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整个噶贡寺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时间在这一刻凝滞。

    门外焦急等待的根敦眼中青光一闪,继而眼神便涣散起来,身躯僵直如木偶,缓缓栽倒在地。寺中大小僧侣,无论是正在扫地的杂役,还是正在诵经的喇嘛,纷纷停在原地,犹如雕塑木偶,面容定格在这一瞬间。

    「还请阁下饶我一命!」益西双手结印,面悬一枚背刻狮面空行母、镜中写有其种子字的镶金法镜。那法镜大放光华,照着他的神魂,令他不至於神魂消散而亡。

    神魂中的狮面空行母也连连挥动手中钺刀,刀光如雪,不断斩去那鼓声中滋生繁衍的毁灭气息。江隐一边稳定地催动八风鼓,唤来八方厉风吹拂此地,一边显露身形,龙躯一摆,顶破静室屋顶,驾着云雾与狐狸在云中打量着刚刚被他毁掉的静室。

    那静室的残骸散落在地,露出了其中令人发指的秘密。

    此静室莫基时,竟有一男一女以身魂骨血做了四角根基,屍骨深埋在石柱之下。

    而静室的立柱之下又有八枚儿童精魂做了莫基,那些孩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但是各个面容扭曲,似是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瓦片厚涂人血,佛像腹放内脏,以其上萦绕的血腥之气来看,估摸此静室每年光是维护便需十余人血祭才行。

    这些年下来,因此静室而死掉的祭品已经不知几何,冤魂怨气冲天,久聚不散。

    而在静室往後的一处地窖中,更是冤魂之气冲天,久久不散,黑雾滚滚,几乎凝成实质。

    江隐神魂一扫,便见其中散落的不是人肠便是人血,不是人骨便是人皮。

    显然也是一处藏污纳垢之所,是这些魔僧藏纳祭品残骸、炼制邪法器物的魔窟。

    於是江隐便又敲了一下八风鼓。

    「咚

    鼓声震荡,天地共鸣。

    滔天狂风自西北而来,下方勉力维持的益西当即受此风一吹,顷刻间双眼无神,直愣愣地栽倒在地,头顶鎏金法镜也生满锈迹,跌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江隐隐约听见一声凄厉的狮吼。

    但他只是继续敲动八风鼓,撼动此地魔氛,引来云霄中的天罡之气,合着厉风自西北方向吹拂而来。罡风一入噶贡寺,便先将庙门左右偏殿中那些恶形恶相的护法神像吹作飞灰。

    那些神像本是泥塑木雕,内里却藏着用人骨磨粉掺入的邪法根基,被这天刑至风一吹,颜色自然尽数脱落,形象隐匿,化作一地碎渣。

    接着风吹向僧侣,根敦等辈便如麦秆般纷纷倒地,面色青紫,七窍流血,当场死绝。

    在途经那供着大威德金刚像的主殿时,风势停顿了一瞬。

    殿中那尊大威德金刚像猛然睁开双目,射出两道暗金色的光芒,试图抵抗。

    只是还未等殿中大威德金刚像做出更多反应,江隐龙爪一擡,便有一道从天而降的壬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那主殿冲垮在地,金刚像的泥胎金身被水流冲得七零八落,露出内里森森白骨拚凑的骨架,荡去了寺中最大的阴浊之气来源。

    壬水去势不减,又将整个寺庙冲刷了一遍,将那些血污秽气尽数洗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走吧。」

    江隐收起了八风鼓,驾起云雾领着狐狸继续往东北行去。

    「师傅?」狐狸忽然仰起头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困惑与茫然,「你说他们为什麽要这样?」江隐一边行云,一边反问道:「为什麽要怎麽样?」

    狐狸想了想:「为什麽不像那些正经的和尚一样去参禅悟佛,日日诵经,修心养性,而是要把自己搞得和魔道一样?用人血祭炼,用孩童奠基,做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狐狸所问的这个问题,江隐此前还真和知风有过讨论。

    「在佛教传入藏地之前,此地普遍信奉的是自古而来,具有巫教性质的原始苯教。他们认为万物有灵,山水有神,死者有赞,凶者有魔,而祭祀这些神灵的方式,便是血祭、活祭,以人牲献祭山神,以鲜血浇灌土地,以童男童女奠基神庙。」

    「後来佛教传入,莲花生大士以降伏之法收服本教诸神,令其立誓护持佛法,那些赞魔等摇身一变成了护法神,但他们享用祭祀的传统还在,而莲花生大士当时所传的降伏之法,也与正统佛教的慈悲度化不同,其所重的便是忿怒尊形,修持者心性不足。」

    「莲花生大士化虹飞升之後,这些无人压制的护法神便与此地佛教相互影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时日一久,那些僧侣也渐渐走上邪路,成了披着佛法外衣,内里还是讲究血祭的魔道,他们以杀伐为修行,以血食为供养,将护法神的忿怒相曲解为肆意杀戮的藉口,最终沦落到今日这等地步。」

    过了半响,狐狸又擡起头来,问道:「那师傅,如果我们在後面的行程中还遇到这些魔僧怎麽办?」江隐畅快答道:「唯杀是也。」

    「那如果想要从根本上改变这里的这种魔道氛围,该如何是好?」

    「以後或许会有人从根本上改变他们,但如今若是让我来做,我能想的便只有杀光此地魔僧,方可扭转此地魔氛浓厚之气。」江隐闻言斟酌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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