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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旧影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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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旧影剧院 (第2/3页)



    顾沉舟笑:“你不是能学,你是适合。”

    “适合什么?”

    “适合让别人相信。”

    苏曼没有笑。

    她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说:“相信是很贵的东西。”

    顾沉舟说:“所以要把它变成钱。”

    画面戛然而止。

    周砚白听见耳麦里传来许清禾很轻的呼吸声。

    这段视频如果是真的,就能证明顾沉舟至少参与恒益财富早期资金池设计,并非他后来声称的“只是普通合作企业”。

    放映机第三次启动。

    银幕上出现的,不是视频,而是一张扫描图。

    那是潮线图。

    四张透明胶片叠合后的完整版本,比水塔现场修复出的更清晰。图上每个缩写旁边多了一列注解。

    ZM:周明德,南湾信用社贷后风险提示人。

    XHY:许怀远,镇金融风险协调负责人,掌握暂停放款建议。

    GCZ:顾沉舟,沉舟实业实际控制人,潮线工程利益发起人。

    ZWJ:曾维钧,镇金融办资料流转人。

    HY:何敬之,上级联社协调人,负责撤并期间风险材料归档口径。

    L:梁承岳,民间资金池中间人,梁玉成之父。

    周砚白瞳孔骤然收缩。

    梁承岳。

    梁玉成的父亲。

    难怪梁玉成知道南湾旧案。

    难怪他说梦见周明德。

    难怪他留下“半本账”,却直到病床上才吐出更多东西。

    梁玉成不是偶然卷入海晟案。他的家庭早在南湾旧账里,就已经和顾沉舟的资金池缠在一起。父辈的暗账,像一条看不见的根,长到下一代身上,最后又从海东支行的贷款、贷后资料和恒益资金里重新发芽。

    许清禾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压得很低:

    “罗队,记录。”

    罗启明说:“全程已录。”

    银幕上的图慢慢放大。

    “HY”旁边出现一行手写备注:

    “建议暂不入正式档,待项目缓释后再归并历史问题。”

    周砚白盯着那句话,手指慢慢收紧。

    何敬之。

    这一次,几乎无法回避。

    它不是直接犯罪证据,却证明何敬之当年参与过风险材料的“暂缓入档”。这与他今天在海晟案里的做法一脉相承:先稳住,先等等,先不要扩大,待项目缓释后再归并历史问题。

    二十多年过去,他仍在用同一种方式处理风险。

    只是当年是南湾建材城,现在是海晟和旧港。

    银幕上又出现一行字:

    “有些人不是第一次选择沉默。”

    周砚白忽然觉得,这场放映像一场审判。

    苏曼不在现场,却用她留下的影像,把每个人推到银幕上。顾沉舟、何敬之、梁承岳、许怀远、周明德、曾维钧,甚至她自己。

    她像在说:你们以为我是暗账的操盘手,可我也是这本账里被写进去的人。

    就在这时,大厅侧门忽然响了一声。

    周砚白转头。

    一个女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黑色长裙,长发披肩,脸色苍白,唇色很淡。

    苏曼。

    她没有化精致的妆,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她看起来瘦了许多,眼底有很深的青色,整个人像一朵被海水浸过的花,仍然漂亮,却已经失去鲜活的光。

    耳麦里罗启明声音骤然绷紧:

    “目标出现。所有人稳住。”

    苏曼看着周砚白。

    “周先生,你果然来了。”

    周砚白没有靠近。

    “你也果然没走远。”

    苏曼笑了一下。

    “我说过,我不相信岸,只相信潮水。潮水还没退完,我怎么走?”

    “你想谈什么?”

    “不是谈。”苏曼看向银幕,“是放映。”

    罗启明的声音从隐蔽耳麦里传来:“拖住她。”

    周砚白说:“这些视频和潮线图,都是你准备的?”

    “是。”

    “为什么给我们?”

    苏曼没有立刻回答。

    她慢慢走到旧售票窗口旁,手指拂过布满灰尘的窗台。

    “我年轻时最喜欢来这里看电影。那时候南湾还没这么破。周末晚上,影剧院门口全是人,卖瓜子的,卖汽水的,小孩跑来跑去。我坐在最后一排,看银幕上的人哭啊笑啊,总觉得他们的命运那么大,自己的日子那么小。”

    她转头看周砚白。

    “后来进了银行,我才发现,普通人的命运,比电影残酷多了。电影里坏人会露出坏人的脸,现实里,坏人常常穿西装,讲发展,讲稳定,讲情义,讲让钱活起来。”

    周砚白看着她。

    “你后来也穿着西装,讲同样的话。”

    苏曼笑了笑。

    这一次,她没有反驳。

    “是。”

    一个字,很轻。

    影剧院里安静下来。

    苏曼抬头看银幕上年轻的自己,眼神有一瞬间恍惚。

    “梁素琴跳海以后,我去医院看过她。她躺在那里,不认人,只抓着我的手说,曼曼,我的钱是不是还在。我那时真的想赔她,真的想负责。可我赔不起。”

    “顾沉舟帮你赔了。”

    “对。”苏曼低声说,“他拿出五十万,让我把事情压下去。他说,这不是你的错,是她自己贪收益。你只是太年轻,不懂金融的本质。”

    “金融的本质是什么?”

    “他说,金融的本质是把别人的信任变成自己的杠杆。”

    周砚白声音冷下来:“你信了?”

    苏曼看着他。

    “我不想信。但那五十万救了我。也救了我当时的前途。人一旦靠错误活下来,就很难再彻底恨那个错误。”

    这句话让周砚白一时沉默。

    苏曼继续说:“后来我离开银行,顾沉舟让我做财富管理。他说银行太小,我适合更大的池子。起初我以为,我是在帮客户配置资产,帮企业解决融资,帮银行留住高净值客户。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梁素琴得到了什么?”

    苏曼脸色微微一白。

    周砚白继续问:“杨秀兰得到了什么?恒益那三百多户投资人得到了什么?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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