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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曼影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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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曼影浮沉 (第2/3页)

“不清楚。听说是顾沉舟帮她摆平的。”

    顾沉舟。

    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

    周砚白问:“那时候顾沉舟和苏曼已经认识?”

    “应该认识。”唐敬民说,“南湾建材城后期,顾沉舟就常出入南湾信用社和后来的南湾支行。苏曼年轻、漂亮、会说话,顾沉舟那种人,不会注意不到。”

    罗启明问:“梁素琴的资料还在吗?”

    唐敬民摇头:“客户档案应该还在系统里,但民间投资那部分没有进银行档案。”

    “她女儿叫什么?”

    “梁夏。”唐敬民说,“以前在南湾小学教书,后来辞职照顾母亲。”

    罗启明记下名字。

    唐敬民犹豫片刻,又说:“罗队,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苏曼不是一开始就坏的。”唐敬民叹道,“她刚进银行那几年,真的很拼。客户家里老人病了,她陪着去医院;客户不会用手机银行,她周末上门教;有一次台风天,她冒雨给独居老人送现金。那时候大家都觉得她是服务明星。”

    周砚白听着,没有说话。

    唐敬民继续道:“后来变了。也许是见过太多有钱人,心不平了。银行工资一万多,客户一顿饭花几万。她替客户操心半天,人家一句谢谢就过去了。她开始觉得,自己为什么不能分一杯羹。”

    罗启明冷声说:“所以她后来去分别人的养老钱?”

    唐敬民苦笑。

    “我不是替她说话。只是觉得,人变坏有时候不是突然变的,是每天往外挪一点。今天帮客户介绍个项目,明天收一点感谢费,后天觉得自己资源值钱,再后来,就不觉得客户的钱是客户的钱了。”

    周砚白忽然想起赵小溪。

    那个年轻柜员帮杨秀兰复印合同、指导转账时,未必知道自己正在跨过一条线。苏曼当年第一次替客户介绍民间项目时,或许也说服自己,只是帮忙。

    可一条线跨过去,如果没有人拉住,前面就是更深的水。

    离开南湾支行时,罗启明接到电话。

    梁素琴找到了。

    她现在住在岭湾北郊一家康复疗养中心。

    下午三点,周砚白和罗启明赶到疗养中心。

    那是一家私营机构,环境不错,院子里种着桂花和榕树,老人们坐在阳光下晒太阳。有的在下棋,有的闭着眼打盹,有的被护工推着轮椅慢慢走。

    梁素琴今年七十多岁,头发全白,坐在二楼阳台边。她很瘦,手里攥着一块旧手帕,眼睛望着远处,却不像在看任何具体的东西。

    梁夏坐在她旁边。

    梁夏四十岁左右,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脸色疲惫。她听说他们来问苏曼,第一反应是拒绝。

    “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罗启明出示证件,说明来意。

    梁夏冷笑:“当年也有人来问,问完就没有下文。银行说不是银行产品,公安说民间借贷证据不足,苏曼说她也是被项目方骗了。最后我妈疯了,我家散了,谁负责?”

    周砚白低声说:“对不起。”

    梁夏看向他。

    “你为什么道歉?”

    “我是银行人。”

    “银行人?”梁夏眼神里浮出压抑多年的恨,“那你们最会说这三个字——不是银行产品。当初苏曼穿着银行制服,坐在银行贵宾室,拿着银行茶杯,叫我妈阿姨,说这个项目稳。我妈不懂合同,只懂银行。出事后,你们一句不是银行产品,就把她推回来了。”

    周砚白喉咙发紧。

    这句话几乎和杨秀兰的遭遇重叠。

    十五年前,梁素琴。

    十五年后,杨秀兰。

    苏曼把同一套逻辑用了一遍又一遍,只是包装越来越精美,金额越来越大,结构越来越复杂。

    罗启明问:“当年苏曼推荐的项目,和顾沉舟有关吗?”

    梁夏脸色微变。

    她没有马上回答。

    阳台上有风吹过,梁素琴手里的手帕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梁夏说:“我不知道项目是不是顾沉舟的,但我见过他。”

    “在哪里?”

    “我妈出事后,我去南湾支行堵苏曼。苏曼不见我。后来有一天晚上,她约我去一家茶楼,说愿意谈赔偿。顾沉舟也在。”

    周砚白问:“他说什么?”

    梁夏眼神发冷。

    “他说,苏曼年轻,不懂事,也是好心帮客户。他说项目暂时周转困难,不是不还钱。他还说,我妈年纪大,受不了折腾,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他给了钱?”

    “给了五十万。”

    “条件呢?”

    “签一份和解协议,承认这是个人投资纠纷,与银行无关,与苏曼无关。”

    “你签了吗?”

    梁夏低头看着母亲。

    “签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多年后仍无法原谅自己的痛。

    “我妈那时候刚跳海救回来,住院费、护理费、疗养费都要钱。我没办法。我签了。签完以后,苏曼再也没出现过。”

    梁素琴忽然动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周砚白,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清明。

    “曼曼……”

    梁夏立刻握住她的手。

    “妈,没事。”

    梁素琴却像没听见,嘴里喃喃:

    “曼曼说……稳的……”

    周砚白心里猛地一沉。

    同样的话。

    杨秀兰也说过。

    小何说稳的。

    梁素琴说,曼曼说稳的。

    金融骗局最残酷的地方,是受害者到最后仍记得那个让她相信的人叫自己什么,怎么笑,怎么说“稳”。

    梁夏眼圈红了。

    “她这些年一直这样。有时候谁都不认得,有时候只记得苏曼。你们说可笑不可笑?害她的人,她记得最清楚。”

    罗启明问:“当年的和解协议还有吗?”

    梁夏点头。

    “有。我留着。还有苏曼给我妈写过的一张纸条。”

    “纸条?”

    “出事前,她给我妈写的,说项目短期有波动,让她别担心。纸条背面有几个数字,我一直不知道什么意思。”

    周砚白和罗启明对视一眼。

    梁夏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旧信封。

    信封边缘磨损,显然被保存了很多年。

    里面有一份和解协议复印件,还有一张折叠过的便签纸。

    便签正面是苏曼的字:

    “梁阿姨,项目只是短期周转,您别着急。我会负责到底。曼曼。”

    背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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