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梧桐坝灯下 第14章 老树新方 (第2/3页)
接提笔开方,反倒把笔递过去:“钱老,您行医一辈子,接诊的病人比我见过的都多。这张方子,我想和您一同商量着拟定。”
钱老抬眼看向周云飞。年轻人没有抢他的病人,而是尊重他几十年的行医经验,心里那一丝别扭,一下子消散大半。他接过笔,略一沉吟,在纸上写下:麻黄、桂枝、干姜、细辛、半夏、白芍、五味子,正是小青龙汤的基础。写到细辛时,笔尖顿住,只写下三分的剂量。
周云飞在一旁静静看着,等他写完才开口:“钱老,您这个方子思路很准。我补充两点。”他指着细辛,“田大爷六十多岁,体质本就亏虚,您只用三分细辛,是担心耗散正气,这份顾虑没错。可他体内寒饮盘踞十几年,根深蒂固,三分药力很难推动。我的想法,先用五分,搭配五味子、白芍收敛,散中有收,不会发散太过。”
钱老捻着胡须思索片刻,点头认可。
“第二点,”周云飞继续说道,“这三剂药,温肺化饮、散寒平喘,治的只是标证。等咳喘减轻、痰量减少,不能就此停药。寒饮的根源,在于肺阳不足,同时脾阳失于运化。古人说‘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等症状缓解,换苓桂术甘汤,温运脾阳、化解痰饮,慢慢固本调养,到了秋冬才不容易复发。”
听到这里,钱老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只想着先压住当下咳喘,反倒忘了‘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这八个字!小周,你这补充太关键了。新方治标,旧方固本,我脑子里那根弦,被你这一点拨才通了。”
三剂药服下,第二日夜里,老田头昼夜不休的咳喘便明显减轻;三剂服完,痰液由清稀转为淡薄,量也少了大半。夜里竟能安稳睡到天亮,不用再垫高枕头。钱老亲自过来搭脉、察看舌苔,脉象沉弦转为缓和,舌上水滑的苔也消退不少。他坐在病床边沉默许久,末了长叹一声:“小周,是我看走眼了。十几年的老顽疾,被你一句话点破。我死死盯着‘肺痨’这个病名,反倒把‘辨证’的根本丢了。”
周云飞连忙劝慰:“钱老,您早年按肺痨施治,是有依据的,他当初确实干咳带血。病症是会不断变化的,只是咱们后续没有跟着证型调整治法。”
“道理是这么说,可若是没有你,我怕是一错到底,直到他离世。”钱老轻轻摇头,言语间满是由衷叹服。
这件事没过几日,病房又收进一位胸闷的老汉,姓王,五十出头,胸口闷痛,痛感牵连后背,爬小段坡道就要停下歇息好几次。钱老这次没有急着开方,直接把周云飞叫过来:“小周,你来看看这个病人。”
周云飞搭脉问诊,又问清畏寒、口吐清水等情况,心中已有判断:“钱老,这属于胸痹,寒痰瘀阻,胸阳不得舒展。您看他胸痛彻背,遇冷加重,脉象沉紧,舌苔白腻,就是痰饮压住胸阳所致。”
钱老当即提笔写下瓜蒌、薤白、半夏,正是瓜蒌薤白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