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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峡口余烬 (第1/3页)
崤山峡口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暗蓝,又从暗蓝变成漆黑。
战斗结束后的峡谷里到处是断矛和弃甲,崖壁上被火把熏黑的痕迹一道一道挂在那儿。史朝义带着骑兵从南边追了半个多时辰,追到一条干河床边停了下来。
那几个漏网的叛军残兵弃马钻进了山沟,他往沟口看了很久,没有继续追。
他回到峡口时韦见明正蹲在官道边的一块石头上,借着火把的光擦刀。
刀身上的泥已经被血浸透了,擦不掉,他用指甲一点一点抠。
史朝义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亲兵,走到他旁边蹲下来,从靴筒里拔出那把刻着“活着”的短刀,也放在膝上擦。
两个人蹲在那里擦了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史朝义先开了口。
“南边的山沟太深,天黑不好追。末将怕追进去中了埋伏,就没再往前赶。跑了十几个,翻过山就散了,成不了气候。你这边呢。”
“死了大概四五百。俘虏差不多也是这个数。降兵现在蹲在崖壁底下,张老四带人守着。”
韦见明把刀翻了个面继续擦。
“安庆绪不在里面。降兵说安庆绪根本没走南门,他只是派了一支疑兵来探路。他自己还在洛阳城里。这小崽子比他爹精——安禄山当年就是被逼急了才跑,安庆绪不跑,他困在洛阳城里等史思明的援军。史思明的援军不会来了——他知道,但他不跑。困兽不跑比跑更麻烦。”
“史思明不会来。末将在范阳的时候就知道史思明的脾气——他可以替安庆绪守住范阳,但不会替安庆绪送死。安庆绪现在就是一颗弃子。弃子不值钱,但弃子咬人也疼。”
史朝义把短刀插回靴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末将现在就去洛阳城下,不是去攻城,是去喊话。末将以前在叛军里待了那么多年,认识洛阳南门守将。他叫李怀忠,跟末将一起在范阳当过骑将。末将去告诉他,安庆绪已经是弃子了。史思明不会来,李归仁已经死了,崤山峡口被堵死了。他没有援军。他开门投降,末将替他担保——不是以叛将的身份担保,是以唐军骑兵前锋的身份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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