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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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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章 朝议 (第2/3页)

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御阶边缘看着裴冕。

    “裴冕,你说军法。朕问你,封常清守潼关,以守为攻,持重不战,犯了哪条军法?高仙芝在潼关城外死守不退,又犯了哪条军法?他们没犯军法,被斩于军前。那时候你在哪儿?你在灵武。朕在成都替他们平反的时候,你在教太子怎么措辞才不落把柄。现在你跟朕谈军法——你是替军法说话,还是替你自己说话。”

    裴冕跪了下去。

    他跪在殿中央的青砖上,笏板搁在膝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砖面。

    “臣有罪。但臣还是那句话——李怀忠不杀,军法不立。”

    殿里没有人说话。

    雨丝从破窗里飘进来,落在青砖上,很快洇开一小片暗色。

    崔圆从蜀中队列里走出来,抱笏行礼,然后直起腰看着跪在地上的裴冕。

    “李怀忠,范阳人。天宝十四载从安禄山反。破长安时守北门。百姓逃出北门者一百余户,守卒拦之,怀忠令放行。后为安庆绪部将,香积寺之战时守北门瓮城。城破之前,令士卒搬开沙袋,曰:不想让唐军再用手刨。以上,是北门降卒口供,共七份,口供一致。”

    他把花名册合上,看着裴冕。

    “裴长史,这些口供是今天早上刚录的。李怀忠有没有杀百姓,七份口供都说了同一件事——他放走过一百多户百姓。军法不光杀,军法也赏。陛下收复长安靠的是赏罚分明。你只讲杀不讲赏,军法就成了一面断头刀,除了让人怕,没有别的用。”

    裴冕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他的脊背弯着,笏板搁在膝前,手指在笏板上慢慢收紧。

    过了很久他说:“臣请陛下定夺。”

    李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龙椅前,转过身,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

    “把李怀忠带上来。”

    李怀忠被带上来的时候,手上还戴着铐。他不抬头,跪在殿中央,脑袋几乎贴着青砖。他的靴子磨穿了底,脚趾露在外面,指甲盖是青的。

    “你在安禄山手下当过三年骑将。有没有杀过百姓。”李言问。

    “没有。末将只打过仗,没杀过百姓。安禄山让末将烧过村子,末将没烧。末将把村子里的人赶走了,然后放了把火烧了空房子,回去交差。安禄山不知道。”

    李怀忠的声音不高,嗓子是哑的,像是很久没喝水。

    “为什么投降。”

    李怀忠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李言。他脸上的泥还没洗干净,颧骨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末将在北门瓮城里看见唐军攻城。城上往下射箭,城下往上爬,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顶上来。末将打了那么多年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兵——他们不怕死。末将怕死。但末将投降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末将看见爬在最前面那个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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