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亮旗 (第3/3页)
出骆谷道。太子带轻骑跟朕走中军。严庄领后队接应降兵。安守忠、周元编入前锋,走在最前面。”
“末将明白。”
陈玄礼拨转马头,刚要催马去传令,忽然又勒住了缰绳。
他坐在马上看着营地里忙忙碌碌的兵士们,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刀鞘里抽出来的。
“末将跟了您这么多年,从没见您这样赶过路。以前您不赶。以前您觉得有的是时间。现在您抢时间。抢回来的每一天,末将都记着。”
李言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往营地深处走去。
高力士端着一碗热米汤从灶房方向跟上来,碗里飘着几片菜叶子,热气在晨风里散得很快。
“大家,您还没用早膳。”
“端到马上喝。”
李言接过碗,翻身上了青骟马。
他把碗搁在马鞍前面的皮套里,低头看着皮套上被缰绳磨出的那道光亮的印痕,忽然开口:“力士,你说朕抢回来的时间够不够。”
高力士跟在马后面,背着包袱,走了几步才回答。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老奴不知道够不够。但老奴知道一件事——您在马嵬驿那晚,连明天都不确定有没有。现在您在抢后天、大后天、下个月、明年。从没有明天到有明年,老奴觉得这不是够不够的事。这是值不值的事。”
李言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老头子的白发在晨风里散了好几缕,背着那只破包袱,走在泥泞的官道上,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值不值你说了不算。朕说了也不算。将来有人走过这条路,看见路上的马蹄印和车辙印,他们说了才算。”
他踢了一脚马肚子,青骟马迈开蹄子往官道北边走去。
身后,张五郎扛着旗跟在马后,周元拄着竹杖扛着新旗跟在张五郎后面。
安守忠骑着一匹矮脚马,左脚蹬着新靴子,靴底多加的那层皮踩在马镫上,很稳。
陈玄礼在队伍最前面吼了一声。
前锋营的号角响了,三声,在山谷里来回撞。
大军开始往北移动。
官道上的泥还没干透,马蹄和靴底踩上去,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