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一半一半 (第3/3页)
时候他就这样——宁可不下,也不走错。”
高力士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轻轻放在案角。
“大家,老奴有个想法。太子殿下在签押房里跪了那么久,您跟他说了那么多掏心的话。他走的时候,老奴在廊下看见他的脸。他脸上有泪痕,但眼睛里不是只有哭。他走出去的时候步子很稳,不像一个刚哭过的人,像一个刚想通了什么的人。”
“他想通了什么。”
“他大概想通了——您对他说的那些话,不光是父亲说的,也是天子说的。他应该知道您需要他。他知道您需要他,比您只是对他好,更让他踏实。”
“为什么。”
“因为他习惯了被需要。他在灵武自立朝廷,不是因为想当皇帝。是因为他在您身边没用了。一个没用的太子,是最危险的太子。您废了三个,他知道。现在您需要他,他就有用了。有用的人,不会怕。”
高力士站起来,端起案上空了的粥碗。
“大家,老奴说一句不当说的。您刚才对太子说,您只剩下他了。这句话他信了。但他大概也听出来了——您不只是只剩下他,您还需要他。这两件事加在一起,比他想要的还多。”
李言没有接话。
他把炭炉上的火钳拿起来拨了拨炭。
火星溅起来,落在青砖上嗤的一声灭了。
“力士,朕问你一件事。”
“大家问。”
“你在马嵬驿那晚,看到朕醒来。你说朕第一句话是问你封常清高仙芝还活着吗。那时候你怕不怕朕变了。”
“怕过。”
“现在呢。”
“现在不怕了。您变是变了,但不是变坏了,是变回去了。变回临淄王了。”
高力士把拂尘搭在臂弯里,端起案上的空碗。
“大家,夜深了。太子殿下明天还要来。您该歇了。有些话您今天跟太子说了,有些话没说。没说的话明天再说。反正太子这次来,您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