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对坐 (第2/3页)
出来。刚才在城门口,儿臣想起来马嵬驿那晚。那晚儿臣走的时候没有来向您辞行。儿臣欠您一句话。欠了一年多。”
“什么话。”
“儿臣错了。”
李言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李亨面前。他没有叫他起来,只是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李隆基那般,像千千万万的父亲那般——冷漠且不善言辞,但那双眼睛从未离开过孩子身上。
“你把兵留在泾州了。”
“留了。”
“六千人都留了。”
“留了。”
“你自己只带了十五骑。”
“本来是二十骑。路上让五骑回去了。”李亨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儿臣想了一路,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带那么多人。儿臣是来见父亲的,不是来谈条件的。带兵来,不像儿子。”
李言转过身去走到炭炉边,把两只手伸到炉火上烤。炉火呼呼地响,铁皮炉子被烤得微微发红。他烤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刚才说你错了。朕也错了。朕错的时间比你长。你错了一年,朕错了半辈子。马嵬驿那晚你走的时候,朕醒着。朕知道你要走,但朕没有拦你。朕那时候想——他会回来的。朕等了很久,你没回。”
“父皇——”
“让朕说完。”李言没有回头,“你给朕写的信,朕每一封都看了。你措辞越客气,朕心里越不好受。朕知道你身边有人在教你。裴冕教你怎么措辞才不落把柄,李辅国教你怎么观望才不吃亏。他们教的每一招,朕都见过。你用了他们的招,朕不怪你。但有一件事他们没教你——他们没教你给朕写‘父皇’这两个字。你的每一封信,开头都是‘儿臣谨奏’。不是‘父皇’。”
签押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李亨跪在地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第一次给朕回信,是朕写信给你写张五郎学写字那封。”李言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封信你回了,你问朕——字写歪了怎么办。那是你唯一一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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