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渝城 (第3/3页)
,请我帮忙转运军伤药。那东西风险极大,起初我哪里敢接手。后来骄骄姑娘再三担保,承诺不会出事。跟着这桩差事,我攒下本钱,之后直接对接上组织,收益更稳,才有本钱开下这处公馆。”
他高举酒杯,朗声提议:“来,咱们三个干一杯!祝二位新人恩爱百年,也祝我这公馆生意兴隆!”
“好!”
三只酒杯轻轻相碰,清脆一响。酒液入喉,包厢里的气氛,温情之下藏着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
第二天,赵崇岳与秦骄骄抵达渝城安顿妥当后,依循世家礼数,先命人往钱府递上正式拜帖。
钱家是渝城老牌望族,规矩森严,门第清高。不多时,钱府便回来电报与电话,允二人登门拜见。二人不敢怠慢,驱车前往城中最热闹的街市,精心挑选了上好的果礼、精致糕点与名茶礼盒,备足体面厚礼,方才前往钱府宅邸。
钱府庭院阔绰,青砖朱廊,处处透着世家矜贵。府中下人躬身引路,将二人请入正厅。
正厅主位端坐的便是钱家家主、钱淑仪的亲兄长——钱正海。他身居高位,久掌家族事务,性情自带一份根深蒂固的倨傲,为人强势、重脸面、极讲尊卑,是典型的旧式大男子主义做派。寻常晚辈世家子弟,他素来冷淡疏离、不放在眼里。
但秦骄骄不同。
秦家声望摆在上海,加之秦骄骄常年独当一面、处事沉稳利落,名声极盛。因此钱正海虽依旧端着大家主的架子,眉宇间带着疏离傲气,对二人却是格外客气,礼数周全,并无半分怠慢。
他身侧坐着钱府大夫人。这位主母久居内宅,不问外事,并不知晓秦骄骄在秦家的分量。只凭着旧式规矩看事,心中早已暗自不悦。
二人行礼落座,寒暄几句后,秦骄骄从容切入正题。
“世伯,今日登门,一则拜望请安,二则为淑仪婶子与堂弟的安置事宜而来。如今时局动荡,绥安与渝城往来不易,婶子带着孩子在外,诸多不易。
家中长辈嘱托我前来一问,婶子母子日后定居、归乡、安居诸事。皆以婶子心意为准,她想留绥安、或是回渝城,全由她自己拿主意,秦家绝不干预,只愿尽力周全。”
话音刚落,一旁的钱大夫人当即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明显的埋怨与轻视:“秦姑娘,恕我多言。自古晚辈不议长辈事,你年纪轻轻,却跑来钱府过问长辈安居去处,实在不合礼数。这般行事,未免太过越界,也像是轻怠了我们钱家无人主事。”
厅内气氛骤然一静。
秦骄骄神色未变,依旧温和从容。
不等她开口,主位上的钱正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大夫人:“你闭嘴!妇道人家,眼界窄得没边,懂什么世家格局、外间事理!”
他语气严厉,当众纠正,半点不留情面:“如今秦家内外大小事务,早已是秦大小姐一手掌持、全权做主。秦家何等门第,何等分量!
今日是秦家高看我们钱家、尊重两家情谊,才特意派她亲自登门商议家事,是给我们脸面!你不懂局势,就不要胡乱嚼舌根,惹人笑话!”
一番话,字字铿锵,既狠狠压住了内宅浅薄的非议,又当众抬高了秦骄骄的身份,保住了她的体面。
秦骄骄微微欠身,语气谦逊有礼:“世伯严重了,晚辈不敢当。不过是念及婶侄情分,心系婶子安稳,冒昧一问,绝无半分托大、轻慢钱家之心。”
钱正海神色稍缓,倨傲褪去几分,恢复了大家主的沉稳气度。
“我知晓你的用心。”他缓缓开口,“淑仪是我亲妹,性子刚烈有主见,半生沉浮,早已能自持自立。去年给她介绍个对象,家事略差些,但是在渝城也是排上号的。她不愿意,我索性不管了。
她与孩子往后一切去向、安居选择,我钱家全数听她本人决断。她若愿回渝城,钱府永远是她退路;她若偏爱绥安安稳,想要长居那边,我钱家亦全力支持,绝不逼迫、不做强求。”
秦骄骄闻言心中安定,颔首道谢:“多谢世伯开明。我们这就去看望我婶子,把您的意思,一字不落转述给她。让她随心抉择,安心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