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河间晓行,旧档成算 (第2/3页)
旷的田野间传得很远。
未时,河间府城。
三人在天黑之前赶到了河间。河间是直隶重镇,城楼高而厚,护城河的水在冬天结了薄冰,城门外的官道上排着进城的队伍。张居正没有排队,调转马头往城西的驿馆去了。驿馆比献县的大,前后三进院子,前院住官差,中院住过往官员,后院住行商。张居正要了一间中院的房间,赵秉忠和书童住隔壁。他放下行囊,在案前坐下,从行囊里取出纸笔,开始写今天的第一封信。
信是给高拱的,比前两天那封更短,只有两行字:“明日午后到京师。弹章事已传至河间,朝议不可压。建议通政司将弹章发内阁议处,公开应对。海瑞有证据,孔府无地契。两造对质,清者自清。”
写完了,他把信折好封口,交给赵秉忠。“明早寄出去,走急递,下午到京师。”
赵秉忠接过信,揣进怀里。张居正又坐了一会儿,从行囊里取出那本私录,翻到最新一页,提笔写道:“正月十一,宿河间。弹章事已传至直隶,朝议不可压。建议通政司发内阁议处,公开对质。海瑞有据,孔府无凭。此事当在开印之前定下基调,不能让孔府占了先机。”
写完了,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歇了一会儿。窗外的河间城渐渐暗下来,暮色从城墙那边漫过来,把整个驿馆笼进一层灰蓝的光里。他闭上眼,在安静的房间里慢慢把明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明天午后到京师,下午见高拱,晚上写奏疏。开印之前把弹章的事定下来,不能让孔府占了先机。
他睁开眼,从行囊里取出松江田亩笔记翻了一遍,在桑田税则那一段后面又添了一行字:“孔府弹章事,当与桑田税则一并议。海瑞量地是公事,孔府弹劾是私怨。公私分明,朝议自清。”
写完了,他合上笔记放回行囊。然后吹灭油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戌时,兖州府衙。
海瑞坐在档房里,面前摊着王国光今早送来的第七份简报。简报上写着以工代赈第三天的成果——共翻地十八亩,领粮一石八斗。流民八十一人全部参加,无人缺席。会看土方的老汉当了组头,带着人丈量地块,进度比前两天还快。简报末尾附了一行字:“流民中有愿意留兖州佃田者,已增至十户,三十五人。已登记造册。”
海瑞把简报看完,在末尾批了一行字:“准行。十户流民佃田事,从待核地中划拨,先拨后核,秋收后补办地契。另,孔林东侧预勘今日开始,孙茂带队,按原定计划推进。”
写完了,他把简报合上,搁在案角。王国光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在对面坐下。“郎中,今儿孙茂从孔林东侧传回消息,说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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