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归程过常,阁老理旧 (第2/3页)
软而肥沃,但麦苗长得不算好——稀稀疏疏的,不像旁边另一块田里的麦苗那样齐整。“这片地的肥力不够。佃户不敢多施肥,肥多了地力上去了,租额也跟着涨。”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往田埂尽头走去。路的尽头立着一块界碑,碑上刻着“孔府祭田”四个字。海瑞在界碑前停下来,伸手摸了摸碑面。石头冰凉粗粝,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他摸了一会儿,收回手,对王国光说:“记上。西南乡佃田三百亩,土质中下,租额偏高。待开春后核实租契。”
王国光提笔记了。两人转身往回走,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麦苗的清新气息。海瑞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界碑。碑立在田埂尽头,灰白色的石面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根插在地里的骨头。
戌时,京师张府。
顾氏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碗汤圆。今天是正月初二,按规矩该吃汤圆。她一个人坐在八仙桌旁,桌上还摆着一副空碗筷,是留给张居正的。碗里的汤圆已经凉了,糯米皮凝成了半透明的胶状,浮在清汤里。
她慢慢吃着自己那碗汤圆,吃完了,把空碗收走,又看了看那副留给张居正的碗筷。碗里的汤圆还是完整的,一个个圆滚滚地挤在一起。她端起来闻了闻,芝麻馅的,甜香还在。她把碗放回桌上,用一只粗瓷碗倒扣着盖住,免得落了灰。
然后她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看了看。书房里整整齐齐的,案上的文书都归了位,书架上的书排得齐齐整整。案头那只白瓷笔洗里插着一枝干了的腊梅,是张居正走之前换的那枝,花瓣已经卷了边,但颜色还在。她走过去把枯枝取出来,换了一枝新的——是院子里那棵老梅树上折的,红花瓣,开得正盛。
换完花,她在案前站了一会儿。窗外传来远处隐约的爆竹声,是附近人家在补放初一的鞭炮。她听了一会儿,关上书房的门,回到堂屋里坐下,拿过针线笸箩,开始补一件旧棉袄。针线在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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