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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松江旧第,十二箱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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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 松江旧第,十二箱封 (第2/3页)

没有起身,只是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张居正在对面坐下。老仆端了茶进来,退出去,带上了门。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窗外的腊梅香从窗缝里钻进来,清冽而绵长。

    “路上走了几天?”徐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从京师出发是腊月二十,今儿腊月二十七,路上七天。”

    “七天,算快的。”徐阶放下茶盏,“德州、济南、徐州、淮安、扬州、镇江、常州、苏州,一路过来,累不累?”

    “还好。赵主事安排的行程,每天该歇就歇,没有硬赶。”

    徐阶点了点头。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张居正,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过,像是在辨认什么。“叔大,你瘦了。比十月里在京师见你的时候瘦了一圈。”

    “路上吃得简单。”

    “不是吃得简单,是操心操的。”徐阶端起茶又喝了一口,“京里的事,兖州的事,蓟镇的事,辽东的事,你一个人扛着,哪能不瘦。”

    张居正没有接话。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松江本地的绿茶,汤色碧绿,入口微苦,回甘绵长。他把茶盏放下,看着徐阶。“徐阁老,旧档的事……”

    “旧档在城外庄子上。”徐阶打断他,“十二箱,分类编目,每箱都有清单。你来了,明天让人搬过来,你当面点清。”

    张居正点了点头。徐阶又喝了一口茶,把茶盏搁在案上,手指在盏沿上慢慢摩挲着。“叔大,你这次来,除了取档,还有别的事吗?”

    “有。”张居正说,“想请教阁老一件事。”

    “什么事?”

    “江南的田亩,名目比北方多。祭田、祠田、学田、义田、庄田,每一种背后都站着不同的人。清丈司要往南推,光靠量地的本事不够。我想知道,这些名目里面,哪些能动,哪些不能动。”

    徐阶沉默了一会儿。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在回忆什么。窗外腊梅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进来,在安静的屋子里慢慢弥漫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声音低而缓。

    “叔大,江南的田亩,说到底只有两种——一种是活的,一种是死的。活的田,地契在人手里攥着,人死了地就换主。死的田,地契在祠堂里锁着,人死了地还是那一家的。祭田、祠田、学田、义田,都是死的。动死的田,就是动祠堂。祠堂背后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张居正没有接话。他清楚——祠堂背后是宗族,宗族背后是士绅,士绅背后是整个江南的根基。动祠堂,就是动根基。根一动,树就晃。

    “那活田呢?”他问。

    “活田能动。”徐阶说,“活田的地契在个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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